“她累了。”芙丽安娜耸耸肩，目光从那道背影上移开，落在李文轩身上，“那不重要。开始我们的交易吧。”

“ok。”李文轩没有多问。

他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只是隨口问问而已。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开始清点货物、討价还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芙丽安娜的三个弟弟一趟一趟地从李文轩车上搬下衣物，堆在路边，然后由芙丽安娜一件一件检查、分类、装袋。

米歇尔一直没有回来，只有偶尔有路人驻足观看，但很快就离开了。

一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最后一车旧衣服也交易完成。

李文轩数了数到手的钞票，满意地点点头。

加上上午的七百九十八美元，这一上午又进帐两千多。

別墅里的旧衣物终於全部清空了。

“哥们，你这些衣物是从哪里来的？”芙丽安娜突然问道。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

之前的交易过程中，她就不断地旁敲侧击，李文轩的衣服来源是什么？他还有多少存货？他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她知道眼前的亚洲面孔、名为斯科特的男人不是什么大型回收旧物公司的员工。

因为这样的大公司都是直接对接冒顿市二手市场的几个大佬，稳定供货，不会这么小打小闹来摆摊。

或许是回收公司的员工监守自盗，又或许是他发现了什么废弃的旧货仓库。

她认为后者机率更大。

毕竟现在回收公司卖出的旧衣服大多来自华国等地的回收货，廉价，但造型符合最近的审美。

斯科特卖的则都是大牌，很多年前的“老古董”，有些甚至比她年龄还大。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李文轩收起钱，语气平淡。

交易结束了，蓝多街以后他或许都不会再来。

他不想透露自己住在绿松区十三號別墅，那里虽然现在乾净了，但“鬼宅”的名声还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路过那两个熟悉的警察时，他停下车，从副驾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乾净衣物，都是顶奢大牌的旧货，虽然过时但品相不错，爱马仕、香奈儿的標誌清晰可见。

他递给两人：“多谢你们的保护。我的衣服已经卖完了，这是谢礼。”

“谢谢！”年轻警察接过衣服，眼睛一亮。

“谢谢！”年长警察也露出笑容，看著衣服上的標誌，心里盘算著就算自己不穿，掛在二手平台也能卖个两三百美元。

李文轩摆摆手，踩下油门。

驶离蓝多街口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位西装流浪汉身上。

那人依旧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间，姿势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模一样。

但李文轩注意到，他身边的地面是乾燥的，而周围都是湿的。

下了一夜的雨，他身上却没有湿。

不对劲。

这意味著他身上可能有什么大麻烦，否则何必沦落到这个地步？靠近他，就靠近了麻烦。

李文轩收回目光，踩下油门，不再看他。

他可不想被无关的麻烦缠上。

回到家，李文轩站在门口，看著空荡荡的別墅，长长地鬆了口气。

客厅空了，杂物间空了，走廊里堆著的那些纸箱也空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栋別墅第一次显得如此空旷，如此……乾净。

他数了数这些天的收穫，所有旧衣服加起来，大概卖了三千两百一十六美元。

如果自己有耐心慢慢卖，一件一件地吆喝、拍照、上二手平台，或许能卖到上万美元，毕竟都是大牌。

但他不后悔，时间比那点差价值钱。

数完钱，李文轩去厨房煮了掛麵，就著中午剩的鸡蛋，简单对付了一顿。寡淡，但聊胜於无。

吃完午饭，他撩起衣袖，开始了大扫除。

別墅虽然空了，但灰尘还在。窗台上、地板上、楼梯扶手上，到处都积著厚厚的灰。

他接了一桶水，找出拖把和抹布，从客厅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风颳过树叶的声音，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