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行李不多，一套夏天的被单，三件换洗的衣裤，手机和电脑，一口铁锅和锅铲，半把掛麵，一板三十个的鸡蛋（已经吃了两个），三个碗，一把筷子（他只取了一双），还有一箱文件。

没了。

全部收拾完不过十来分钟。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粗略洗漱了一下，便蒙上被子继续睡觉。

他也没睡饱。

……

上午十点，李文轩睁开双眼。

“啊～啊～”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觉很爽。

比在那个带旋转楼梯的昏暗房间里睡著舒服多了。

简单来说就是更自在，没有那种“自己好像是死人或者物体”的诡异感觉。

他起床煮了麵条，臥了两个鸡蛋，简单吃完后，便带上那件打包好的“黑天鹅”礼服出门了。

虽然离赛斯的杂货店很近，走路也就几分钟，但李文轩还是绕了远路。

他按照之前的方式乔装打扮了一番，先用网约车叫了一辆车，坐了一段，又换乘计程车，最后才在赛斯的杂货铺门口停下。

“住这么近你还打车啊？”赛斯正坐在柜檯后打算盘，看见他进来，抬头默默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

“你知道我住这边？”李文轩有些惊讶。

“大清早街道上就你的声音最大，”赛斯说，手里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我晚上不睡觉的，刚好看见了。”

他放下算盘，目光落在李文轩手中那个包裹上：“你今天要卖什么？”

“一件损毁严重的『黑天鹅』。”李文轩走到柜檯前，把包袱放在上面，一层层打开。

赛斯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米开朗基罗和爱马仕的联名款？”

他拿起那件礼服，翻来覆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可以拿五万美元收。”

“五万？”李文轩皱起眉头，“太低了赛斯。要知道2015年有件白天鹅被拍出了四十二万美元，2019年有件黑天鹅被拍出了四十五万美元。”

“那件黑天鹅损毁太严重了。”赛斯把礼服放回柜檯上，指著几处破损的地方，“而且，那两场拍卖会是慈善拍卖会，本来就有溢价，普通拍卖会上，这个系列没那么高的价格。”

他沉吟了一会儿，抬头看著李文轩：“看在索尔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五万美元，我直接收。”

“第二，我不出钱，但可以帮你把这件衣服修復好，然后送到冒顿市最近的一场拍卖会上，当然，我要收取拍卖价格百分之五十的手续费。”

“百分之五十？？？”李文轩瞪大双眼。

这个抽成有些过於离谱了。

这並不是简单的“我一半赛斯一半”。

要知道，拍卖会卖出的东西是要交税的，还有各种手续费。也就是说，最后赛斯拿到手的钱可能会比自己还多。

但……

“我同意。”李文轩点了点头。

白来的钱，就算赛斯多赚点也没什么。

毕竟，自己也多赚了，假设拍卖会卖了三十万，自己也能拿到十五万，减去税费怎么也比五万多。双贏。

虽然和预期的二十万有些差距，但自己就算有完好无损的黑天鹅，也没有这个门路卖出去。

2015年、2019年的那两场拍卖会都是慈善拍卖会，是富人拿出自己的收藏再卖。

李文轩查过，没找到別的拍卖会上有拍卖黑天鹅的例子。

既然赛斯有本事把黑天鹅送到拍卖会上，那这钱就该赛斯赚。

同时，李文轩在心里感嘆：索尔叔叔的面子真大。

如果不是看在他的份上，赛斯大可以自己花五万美元收购，然后修復好拿去卖高价，根本不需要给自己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