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会变的。

现在他们是朋友，乔纳森可信。

但万一哪一天友谊破碎了呢？他知道的那些事，就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而且，从乔纳森的只言片语里，李文轩拼凑出另一个信息。

他口中的“老师”，应该就是“格林猎人”。

26届警校改制，为学员科普超凡生物，肯定会请专业人士来讲课。

而这位“老师”现在正在警察局里，跟局长交易獾怪的牙齿和指甲。

李文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移向窗外。

......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

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就在他跨进门的瞬间，李文轩胸口的吊坠猛地一烫。

那热度来得突然而剧烈，比遇到科迪莉亚·温斯顿的时候烫得多，但比在十三號別墅的时候又温和一些。

李文轩下意识抬头看向来人。

男人穿著灰色连帽衫，背著黑色背包，身材精瘦，步伐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如深潭般沉静的眼睛，仿佛藏著无尽的故事，却又什么都不流露。

进门后，他扫视一圈，目光在李文轩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径直走过来。

“king？”他在桌边停下，低声问道。

声音带著磁性，听起来很温和。

李文轩站起身，伸出手：“是我。我叫斯科特·李，『king』是我在『k』上的暱称。”

面对“格林猎人”，他没打算隱瞒真名。在这个时代，想查一个人太容易了，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斯科特你好。”男人握住他的手，“我叫格林。”

两人落座。

格林抬手叫来服务员：“你喝什么？我请客。”

“焦糖玛奇朵，谢谢。”李文轩说。

“一杯焦糖玛奇朵，一杯美式。”格林对服务员说。

服务员记下点单，微微躬身离开。

格林从背包里拿出两沓整整齐齐的美元，放在桌上推到李文轩面前：“这是给你的报酬，非常感谢你提供的信息。”

两万美元。

李文轩接过钱，没有数，直接塞进自己包里。

但他没有收起疑惑，而是直接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你叫格林？那『格林怪物』是……”

格林耸了耸肩，语气淡然，但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自豪：“我们家族叫格林，把这些怪物编造成册，所以它们就被叫做格林怪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叫他们『神之子』，他们身上流著神的血脉，虽然很稀薄，如果你厌恶他们，叫怪物也没问题，只是个称呼而已。”

神之子。

神的血脉。

李文轩想起吊坠曾显示的几个名字：奥伊泽斯，狄刻，闇面祖母。

还有格林之前提到过的“该隱”。

鼴鼠人就是被血祖该隱污染，才变成了变异鼴鼠人。

“神？”李文轩试探著问，“神真的存在吗？”

格林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说出一个模稜两可的答案：“或许。”

然后他忽然盯著李文轩，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格林说，“我提醒你一件事，你身上有原始的灵能。”

李文轩一愣：“什么？”

“原始的灵能。”格林重复了一遍，“你最近接触过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吧？那股能量在你体內乱窜，没有体系的修炼会让你被灵能融化。”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你应该去纽约唐人街找个华国的修行者，或者直接去华国，龙虎山，青城山，崑崙山，他们很擅长处理这个。”

灵能？

李文轩下意识想问清楚，却无意中对上了格林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吸入了无尽的深渊。

黑暗，冰冷，无法挣脱。

他的意识在往下坠，往下坠，永无止境地往下坠。

“不要看我的眼睛。”

格林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同时他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李文轩猛地清醒过来。

“呼～呼～”

他大口喘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指紧紧攥著桌沿，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