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驻波 深度归零
陈菜看著那条回升曲线,脑子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他目前的能量储备,做一次局部全向覆盖大约能维持四十五秒到一分钟,消耗六成能量。如果要持续压制刘桂芳手上的侵蚀波,他需要每隔几个小时做一次——考虑到回充速率,他一天最多能做三次。
三次。每次一分钟。一天三分钟的压制时间,对一条二十四小时持续回升的曲线来说,杯水车薪。
更不用说他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一个人身上——还有格尔木的数据要分析,训练要推进,调查局那边的工作要跟进。
问题出在哪?
出在效率上。
他的相消干涉是“人工抵消”——用自己的能量去和侵蚀波对冲。这种方式简单直接,但能量效率极低,就像用人力去推一辆下坡的车——你推一下车停一下,鬆手车又滑下去了。
真正的解决方案不是推车,而是修剎车——让车自己停下来。
也就是说,他需要的不是持续的外部抵消,而是一种一劳永逸的、让侵蚀波无法重新浸润的方法。
“老诺,”他在心里说,“在埃瑟拉,法师们是怎么处理被侵蚀的人的?不会是每隔几个小时施一次法吧?”
“当然不是,”老诺说,“在埃瑟拉,成熟法师处理侵蚀的方法叫做』锚定』——在相消干涉的基础上,用自己的魔力在被压制区域留下一个』印记』。这个印记就像一个持续工作的微型法阵,即使法师离开,印记仍然能在一段时间內维持反相信號,阻止侵蚀波重新浸润。”
“印记……”陈菜在心里咀嚼这个概念,“你说的是——一种驻波?”
“什么波?”
“驻波,”陈菜说,“两列频率相同、传播方向相反的波叠加之后,会形成一种空间中振幅分布固定不变的波动模式——驻波。驻波不需要持续输入能量,只要介质不衰减,它可以自己维持很长时间。如果我在刘桂芳的右手上留下一个反相信號的驻波——”
“——就能在她手上形成一个持续工作的反相场,不需要你一直守著!”老诺的声音亮了起来,“对!就是这个原理!在埃瑟拉这需要很高的魔力控制精度,但如果你能用你们那个』驻波』的理论来理解和操作——”
“理论上可行,但我需要解决两个问题,”陈菜冷静地分析,“第一,驻波需要在特定空间位置上精確设置波节和波腹——我目前的定向输出精度够不够?第二,驻波的能量来源——我离开之后,驻波靠什么维持?生物组织本身的能量不够驱动反相信號。”
“第一个问题:你的定向输出已经初步成功了,驻波对精度的要求和定向输出在同一量级,应该可以。第二个问题——”老诺想了一下,“在埃瑟拉,锚定印记的能量来源是源种本身——法师在离开时把自己的一小部分能量』种』在目標区域,作为印记的能源。这颗』种子』会持续消耗,直到能量耗尽,印记才会消散。”
“从源种中分离出一部分能量,存储在外部,持续释放。”
“对。”
“这就像——电池,”陈菜说,“我在她手上留一块』电池』,电池驱动驻波,驻波抵消侵蚀。电池耗尽之前,侵蚀无法重新浸润。”
“比喻很粗糙,但逻辑是对的。”
“电池能撑多久?”
“取决於你留多少能量和你驻波的效率。如果你留的能量占源海总量的百分之五——以你目前的源海容量——大概能维持三到五天。”
三到五天。
比两天好多了。而且如果他能在驻波消散之前再来“充电”,就能持续延长压制时间。
陈菜在心里建了一个模型:
每三到五天做一次“锚定”,每次消耗源海百分之五的能量,回充需要大约两小时。
可行。
但他目前还不会驻波。
“老诺,驻波的技术难度比定向输出高多少?”
“高不少,”老诺坦诚说,“定向输出只需要控制信號的空间方向,锚定需要你在空间中精確布置波动的叠加——哪些位置是波节(振幅为零),哪些位置是波腹(振幅最大),都要提前规划好。而且你还需要在目標区域』种』下一颗能量种子,这涉及到能量的分离和固化——在埃瑟拉这是中级法师才能做到的事。”
“但你说过,我的感知能力远超初学者,可以靠实时反馈来弥补控制精度的不足。”
“锚定不像定向输出——你只有一次机会把干涉图案布好。如果第一次布错了,修正的代价很大——你需要先消除错误的锚定,再重新布一次,消耗双倍能量。”
陈菜想了想。
“那我先在非生命物体上练。今天下午去废弃操场,用那边的环境练驻波——先在空气中布一个驻波场,用孙婷的传感器验证图案是否正確。练到成功率稳定之后,再考虑在刘桂芳手上做。”
“这样比较稳妥。”
“还有一件事,”陈菜说,“我需要你教我』种』能量种子的方法——怎么从源种中分离出一小部分能量,固化在外部。”
“这个不难,原理和你正常的能量输出一样,区別只是你不把能量射出去,而是让它在指尖凝聚、固化、然后脱落。就像——”
“就像滴焊锡,”陈菜说,“烙铁加热,焊锡融化,滴到电路板上,凝固成焊点。”
“……你们这个世界的比喻总是这么不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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