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一首歌 深度归零
“老诺,”他在心里说,“这种情况在埃瑟拉发生过吗?同相携带者靠近侵蚀中心?”
“发生过一次,”老诺的声音异常沉重,“那是在末日之前的最后几年。一个疯狂派的法师——他本身就是同相的——主动走进了侵蚀中心。结果——”
“结果怎样?”
“那个侵蚀中心在一夜之间扩大了二十倍。第二天早上,周围三个城镇全部沦陷。数万人——”
老诺没有说完。
不需要说完。
陈菜睁开眼。
“张工,”他转向张远舟,“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帮我建一个模型——两个同相信號源的相长干涉模型,参数用我和方远的实际信號数据。我要知道,如果方远靠近侵蚀中心到不同距离时,干涉增强的幅度分別是多少。”
张远舟看著他,推了推眼镜。
“你是在评估最坏情况。”
“我是在评估所有情况,”陈菜说,“最坏的只是其中之一。但也是最需要提前准备的。”
张远舟点了点头,坐到电脑前开始建模。
陈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他之前写的那两行字还在——侵蚀波调製信號的质数序列和高频绑定信號的质因数分解。他在旁边找了一块空地,写下了新的內容:
携带者分类模型:
a型(反相·陈菜):
信號频率:3.5hz,与侵蚀波反相调製信號:无(空白载波)绑定信號:1376hz(源种-宿主通信链路)功能:相消干涉·抵消侵蚀潜力:可学习主动调製,改写侵蚀指令
b型(同相·方远):
信號频率:3.5hz,与侵蚀波同相调製信號:七频全开(完整侵蚀指令)绑定信號:未知(待查)功能:相长干涉·增强侵蚀风险:靠近侵蚀中心將触发正反馈循环
c型(紊乱·171人):
信號频率:3.5hz,相位不稳定调製信號:未知功能:不可预测风险:相位跳变可能导致隨机增强或抵消
他退后两步,看著白板上的分类。
三种携带者。三种不可预测的力量。散布在全球各地。
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赵翰的光谱仪发出了“嘀”的一声——格尔木玻璃样本的原子结构分析完成了。他走过去看结果,然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口哨。
“超级杂乱,已经接近无序了,”他说,“是食堂玻璃的五倍。而且——你们看这个——”
他把屏幕转向陈菜。
光谱图上,硅的峰已经降到了和碳的峰几乎一样高。
“完全不可能存在的原子结构,”赵翰说,“这块玻璃正在被改写成一种——我不知道该叫什么——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材料。”
地球上不存在的材料。
陈菜看著那条谱线,想起了老诺的话——侵蚀是物质从一套规则换成另一套规则。
新规则正在形成。
而他——一个应用物理专业的大二学生,体內装著一颗叫“苗苗”的能量核心,靠著三成把握和一台借来的传感器——是阻止这套新规则覆盖旧规则的唯一变量。
荒谬吗?
荒谬。
但他没有时间觉得荒谬。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四十三分。
距离他给刘桂芳做相消干涉已经过去了三十一个小时。
还剩十七个小时,侵蚀波就会恢復到他治疗前的水平。
十七个小时。
他需要在十七个小时內学会驻波。
“张工,”他收起手机,“模型慢慢建,不急。我先去练一个东西——如果今天下午能练成,刘桂芳的情况可以暂时稳住。”
“练什么?”
“一个能让她手上那层『保护』持续更久的方法。”
张远舟看著他,没有追问细节。
“需要什么?”
“你的传感器再借我用一个下午。”
“拿去。”
陈菜把传感器鞋盒装进书包,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远舟在背后叫住了他。
“陈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