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树变  我在轮回游戏锻体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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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之物,將要诞生。

寂静中,三人盯著那两截枯木。林夏的脑海里无端飘过这样两个念头。

也许时间本身就是唯一的契机,在某个无缘无故的时刻,那两截枯木自行发生了变化——

原本存在於枯木上的人类肢体轮廓和五官雏形,开始逐渐模糊、褪去。它们被乾裂的深棕色树皮取代,一点一点,直至完全消失,仿佛那些属於人类的特徵从未存在过。

枯木根部的圆形沙土隨之涌动,尔后剧烈沸腾。无端扬起的沙土在空中化作橙黄色的粘液,一部分溅在树皮上,形成一块块不规则的斑点,一部分落回地面,重新变回泥沙。

那些橙黄色的粘液似乎具有某种“目的性”和“智能”。

它们在沸腾中衝出地面,溅向枯木。前后几次的落点却没有一次、一丝重合。

它们像是在涂抹枯木,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意图不明的仪式。

直到橙黄色的粘液完全覆盖住那两截枯木,沸腾的沙地才逐渐平息,恢復成原先乾旱的样子。

而被粘液涂满的枯木,开始生长。

它们膨胀、拔高、延展。枯木的內核无法被窥视,外表覆盖的粘液在运动过程中散发出一种遮蔽视线的柔光,让人看不清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等到生长停止。

等到橙黄色的粘液再度化作沙土,落回地表。

获得新生的枯木,已经成为两株大树的形態。

只是看了一眼一时妙就直接吐了出来。

自粘液中脱胎换骨的枯木,根本不是什么树木。

它的树干,是由暴力扭曲、隨意压缩的人类血肉堆砌而成。那些死亡时定格在面容上的惊恐表情,被隨意地撕下麵皮,缝在树干表面,成为树皮的装饰。

它的树冠,是由无数条人类的手臂构成。

黝黑的,洁白的,健硕的,纤细的,男人的,女人的,幼童的,老者的————

所有手臂高高举起,直指天空。每一条手臂的手掌里,都握著不同的花草。

仔细看,那些手掌本身就是培育药材的土壤。那些花草的根系,深深扎进掌心的血肉里。

天麻、防风、丹参、忍冬、大黄————

全都是药材。

全是医馆药柜里那些空荡荡的抽屉本该存储的东西。

崔霆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但他比时妙更撑得住,他没有吐出来。他死死盯著那两株血肉之树,盯著那些掌心里扎根的药材。

他已经想到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了。

林夏的脸色同样惨白,但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稳定:“你们,还能行动吗?”

崔霆循声看向他,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呕吐不止的时妙。他定了定神,沉声道:“我来吧。”

林夏斟酌了一下措辞,把目光投向那两株血肉之树。

那两株血肉之树静静矗立在沙地中央。空气里蘼芜的松霜香气依然存在,但已经被其他药材的气息严重干扰,丹参的土腥,忍冬的清苦,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药草混杂在一起,將原本清晰的香味冲得七零八落。

靠嗅觉已经无法准確定位芜。

林夏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手臂、那些人脸上移开,强迫自己进入分析状態。他回忆起医书上的记载:

蘼芜。长在深山腰,海拔六百米左右,喜湿,专挑云雾重的地方长。

山腰。

树木也有“腰”。

他的视线沿著那株树干缓缓上移,掠过那些被缝在表面的惊恐面容,掠过那些暴力扭曲的血肉纹理,最后停在树干中央偏上的位置那里有一张人脸。

不,准確地说,是被生生剥下、缝在树干上的人脸。五官扭曲,定格在死亡那一刻的恐惧里。整张脸被拉得很平,像一层薄薄的皮,紧贴著下方的木质结构。

而那张脸的嘴巴微微张开。

从那张嘴里,生出一簇白绿相间根茎泛黄的小花。

花瓣是近乎透明的白,花蕊是淡淡的绿。它们簇拥在一起,从那张空洞的嘴巴里探出来,像是死者临终前最后呼出的一口气,凝成了这些纤细的植物。

伴隨著人面树的生长,那一簇白绿小花也渐渐泛黄,直至最终变得半枯不枯,就像是一串浑浊的橙黄色的眼睛。

那应该就是蘼芜。

生长在海拔六百米的山腰。喜湿。云雾重。这些条件现在都被扭曲成了另一种形式——“血肉为土,尸身为山”,被缝在树干上的人脸成了孕育它的土壤。

林夏把目光移开,深吸一口气,指向那个位置。

“树干上————人脸————嘴巴的位置,应该就是蘼芜。”

林夏把这句话说出来,又补充了一句:“其他的药材,试著採集一些————可以的话。”

崔霆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然后点了点头。

崔霆深吸一口气,他也有些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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