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上层访客 穿越群星,带着文灾人联转进战锤
桌面光滑如镜,表面嵌入了数十个控制界面,每一样都在无声地等待他的指令。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联邦星图,三千个人类星系像一片星云,占据著整个银河。看见了自己熟悉的边境哨站和深空擎天堡,看见了那些曾经是敌对帝国的首都星系,而现在却是星域首府。
“元首?”小灰的声音再次响起,“李准將军已到达。是否现在接见?”
杨锦回过神来。
他那杨锦的记忆与陈的记忆在脑海中各自归档,然后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口。深灰色制服的面料触感冰凉而挺括,是联邦军队最高规格的布料。
“请他进来。”他说。
办公室的门无声滑开,李准將军大步走了进来。这位六十岁的老將身形魁梧,满头银髮理成板寸,右眼下方有一道从异星战场上带回来的旧疤。他穿著联邦標准的墨绿色军装,胸前掛满了勛表,每一步都带著铁与血淬炼出来的刚硬。
“元首。”李准立正,右手握拳抵在左胸,行了一个联邦军礼。
记忆自动浮现:李准,联邦国防部长,服役四十一年,参与过三次对异种帝国的大规模战爭。当年提拔他做国防部长时,议会有过爭议,认为他太强硬。但陈力排眾议,因为他知道,面对那些试图染指人类领土的异族,强硬不是缺点,而是必需品。
“將军。”杨锦还了一个礼,动作標准得像受过千次训练,事实上陈的记忆確实受过千次训练,“坐下说。”
李准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扫过杨锦的脸,停留了不到半秒,那是老兵独有的审视,快速、准確、不留痕跡。
“边境报告已经发到您的终端了。”李准说,“第四舰队换防方案有三个选项,我的建议是第二个。让第七舰队从海德拉星域调往边疆,他们刚刚完成休整,士气最好。”
他打开终端,快速瀏览了三份方案,陈的记忆在后台自动运行。第七舰队是为了尚未到来的天灾而准备的,而近期恰恰是虫群天灾可能来临的时间。第二方案不是最好的,而是最合適的。
“第二方案。”杨锦说,“但追加一条,让第七舰队沿途在第一奇蹟船坞停留三天,再次检查能量类武器。根据最近的亚空间波动和之前从提普斯集体意识(蜂巢意识的墮落帝国)获得的情报,名为索林原虫的天灾很可能在近期入侵,我不希望我们的舰队到时候拿著高斯炮被虫群追著跑。”
杨锦结合之前的游戏攻略和脑中记忆,结合说出了这么一句看似合理的话。
李准微微点头,那份几乎不可见的审视消失了。
“已经记录在案。我会通知舰队司令部。”他说,然后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元首。科学理事会那边,关於视界探针的后续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他们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信號。”
视界探针,游戏里指挥著潜入黑洞的巨构。在杨锦的记忆中,那只是一段动画,一个胜利画面的前奏。但现在,它刚刚把一亿名联邦公民送入了另一个宇宙,而指挥它的人,就是他。
“什么信號?”杨锦问。
李准从隨身的保密终端上调出了一份报告,投影到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投影中是一段引力波波形图。在正常的时空波动曲线之外,有一段明显的异常。一个尖锐的,有规律的脉衝,像某种编码。
“科学理事会分析认为,这不是自然现象。”李准的声音压低了,“它像一条消息。不是从视界探针发出的,也不是从黑洞奇点发出的。信號来源的位置,他们还不能定位。”
“既然科学理事会认为这並非自然现象,那么他们有没有破译这段信息?”杨锦问。
“还没有。”李准说,“但科学理事会认为,它可能不是给视界探针的。科学官们认为,这段信息很可能是发送给联邦最高指挥层的。”
他看著杨锦,目光里带著一种沉甸甸的意味。
杨锦坐在那里,感受著陈的身体给予他的稳定和力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李將军,”他最终开口,声音缓慢而有力,“这件事,列为最高机密。除了科学理事会核心成员和你我之外,不允许任何人知道。”
“另外,通知理事会,用他们手头所有的手段去分析这段信號。我们要知道它到底在说什么。”
李准站了起来,再次行礼。“遵命,元首。”
他转身走向门口,却在门槛处停下了脚步。
“元首。”他回过头,语气像閒聊一般隨意,“您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杨锦的心猛地一缩。
“没什么。”李准微微摇头,“可能是我的错觉。您知道,年纪大了,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离开了,门无声合拢。
杨锦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秒,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被他人审视、被他人期待、被他人依赖的重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段神秘的引力波波形图。
上层访客即將来临,那个事件是这样描述的的。而现在,他正在这个世界里,成为来临的一部分。但问题是,是什么让他参与到这次来访?
而他,杨锦,到底只是一个偶然闯入的穿越者,还是这场来访中预定好的角色?
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徽章上是联邦元首的標誌,红底灰鹰。
杨锦將徽章攥在手心,感受著金属的冰凉与锐利,以联邦之名。
他突然很想笑,那个在游戏里隨便按下按钮的年轻人,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命运的迴旋鏢能飞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