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下来，把两个女孩脸上的热切浇灭了一半。

“万一哥嫌我们脏怎么办？”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小鹿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小柔同样沉默了下来。

她们的风评她们自己比谁都清楚。

虽然嘴上说著不在乎，虽然走在街上能用最囂张的姿態回敬那些鄙夷的目光。

但內心深处的刺痛只有自己知道，从未停止过。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乾净明亮的房子里，站在一个会做红烧排骨，身材好得像雕塑的男人面前，那些刺痛就更明显了。

楠姐看著两个姐妹暗淡下去的表情，语气软了下来。

“行了，別想这么多了，咱们先去洗澡吧。”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渔网袜的网格隨著她的动作拉伸变形。

“洗完澡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在网吧睡觉，太憋屈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小鹿点了点头，从沙发上跳下来，双马尾在脑后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恢復了一些。

小柔也默默地跟著两个姐妹朝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雾气慢慢从门缝里渗出来，带著沐浴露的甜香。

三个人挤在花洒下面，热水衝过头顶，把粉紫色的、黑色的、棕色的头髮打湿成一缕一缕的。

水流顺著她们的脊背淌下去，带走了一整天积攒在皮肤表面的灰尘和疲惫。

她们互相搓背，用沐浴露的泡沫在彼此的肩膀上画出各种形状，笑声和水声混在一起，从浴室的门缝里泄露出来。

洗完澡出来，三个人的皮肤都泛著一层淡淡的粉色，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如果陈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感慨精神小妹的嫩果然名不虚传。

她们並排站在洗手台前，用吹风机轮流吹头髮。

小鹿对著镜子照了照，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粉紫色的双马尾，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柔用毛巾把头髮擦到半干，然后歪著头让头髮自然垂下来，棕色的髮丝搭在肩膀上，衬得她锁骨上的小玫瑰花纹身若隱若现。

楠姐最后一个吹完头髮，把吹风机的线缠好放回抽屉里，然后关上灯，三个人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臥室。

臥室的门关上了。

灯灭了。

三个人並排躺在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六条白嫩的小腿伸在被子外面，並排在一起，在月光下泛著柔润的光泽。

腿上面还纹著各种各样的纹身刺青，看起来十分性感撩人。

三个人看著天花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聊著聊著，声音越来越小。

三女终於也沉沉睡去。

夜很深了。

臥室里只剩下三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有人翻个身，被子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又归於平静。

到了后半夜，小柔醒了。

她想上厕所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飘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把天花板照出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身边传来小鹿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楠姐偶尔咂嘴的声音，像在梦里吃著什么好东西。

小柔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摸黑走出臥室，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透出一丝月光。

她揉著眼睛，走到卫生间。

上完厕所，冲水，洗手，关灯，开门。

做完这一切，

小柔又揉著眼睛走出卫生间，走廊里依然一片漆黑。

困意压得她的眼皮沉沉的，连脚步都歪歪斜斜，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幼猫，凭著身体残存的记忆往回走。

走廊的尽头，左手边，第二个门。

她记得是这个位置。

小柔推开门，走进去，转身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最边缘的地方漏进来一线月光。

她看不清那些是什么，也懒得去看。

困意已经把她整个人淹没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上床睡觉。

小柔摸索著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被窝里涌出来，裹著一种清爽但又有些陌生的味道。

但她太困了，困到大脑的认知功能已经基本关闭，困到任何与睡觉无关的信息都被自动过滤掉了。

她钻进被窝，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身体自然而然地朝热源的方向靠拢。

人类的体温是三十七度，在深夜的凉意里，那是最原始的诱惑。

她碰到了一具身体。

等等……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