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碎片慢慢靠近剑身。

距离还有三寸时，劫灰忽然震颤了一下。

低沉的嗡鸣声从剑身內部传出，像古老的共鸣，那声音不大，却让晚秋的耳膜稍稍发麻，连带著握剑的手都感到了轻微的震动。

她没鬆手，继续將碎片靠近。

嗡鸣声变得更明显了。

但与此同时，晚秋感觉到，劫灰对这碎片，似乎带著一丝排斥——就像两个曾经熟悉、但最终走向对立的存在，再次相遇时的复杂反应。

晚秋將碎片贴在剑身上。

嗡——

剑身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剑上盪开，將她的手掌弹开了一瞬。碎片从她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晚秋埋头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手中的劫灰。

剑身上的嗡鸣已经平息了，但那股排斥感，她清晰地捕捉到了。

劫灰认识这碎片。

但不亲近。

晚秋弯腰捡起碎片，收入怀中。

她重新將布条缠回剑身，动作不紧不慢。

看来，劫灰与这古老文明，与“终末之劫”，甚至与“坠星原”，都存在著某种深刻的联繫，这碎片，或许是某种信物，或是钥匙的一部分。

而那笔记中提到的“古祭坛”，或许不止一处。

她需要更多信息。

拍卖会上，或许会有答案。

晚秋正要起身离开，忽然，她的动作顿住了。

几道视线。

从不同方向，落在了她身上。

那並不明显，若非她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几乎察觉不到，但现在，那几道眼神无形的针尖，刺在她的后颈、背和侧腰上。

有人在盯她。

晚秋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动作，她只是不紧不慢地整理好衣襟，將布条缠紧，然后推开木门，重新走进夹道。

“不敢动手的小赤佬罢了。”

那几道眼神，如影隨形。

她没走主街，而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侧堆满了杂物，几根晾晒的兽皮掛在头顶，挡住了大半光线。

她脚步加快，在巷子中七拐八绕，忽然在一处岔口停住，侧身闪进一堆破木箱后面。

她屏住呼吸，收敛味道。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巷口掠过，脚步极轻，像猫一样无声。

晚秋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身影从相反方向走来，在岔口处停下，似乎在寻找什么。

那人的脸藏在兜帽下，看不清脸庞，但瘦高，腰间掛著一柄短刀，刀鞘上刻著某种標记——晚秋的视线在那標记上停了一瞬，心中微动。

那是云嵐宗暗探的標记。

她没看错。

云嵐宗的人，果然盯上她了。

是因为刚才那笔交易，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晚秋没有深想，只是默默等著，直到那瘦高身影扭头离开，才从木箱后走出来。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得换个地方了。

这鬼市，比她想像中更复杂，而刚才那笔交易，显然已经引起了不该有的注意。

她需要找到闻人语。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