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斩断锁链 星辰剑之力
如果它所说的“回归星海”,其实是指挣脱束缚后,以某种方式夺舍、寄生、或者捲土重来呢?
一个被镇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存在,会这么好心,主动把法则碎片和知识拱手相送,然后安然消散?
晚秋的拇指稍稍摩挲著剑柄上的纹路。
她不信。
她的道心,从来就不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机缘。
“你在犹豫。”
那虚影的信息再次涌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催促之意。
“时间……不多了……那个女人……快撑不住了……她的魂玉……已经裂了……一旦她彻底失败……这里的禁制……会重新加固……我就……再也没机会了……”
“而且……”
那虚影的星光忽然剧烈波动了一瞬,什么东西在它內部挣扎。
“那头古妖……它也在……覬覦我的力量……它只是……暂时不敢靠近……等它確信……我无法抵抗……它就会……扑上来……”
晚秋的眼角余光瞥向蚀魂古妖的方向。
那头巨兽缩在角落,残缺的眼珠死死盯著祭坛上的虚影,触手略微抬起又放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呼嚕声。
它確实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雾影真人彻底失败,或者等晚秋先动手。
晚秋垂下眼帘。
她没有立刻回答星灵,而是偏过头,看向雾影真人的方向。
那个女人还半跪在地上,左臂断骨处露出的骨茬已经染成了黑红色,铜镜碎了大半,只剩小半块还攥在手里,镜面上布满裂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全是乾涸的血痂,整个人像一棵被狂风摧残后摇摇欲坠的老树。
但她的眼睛还亮著。
那种亮,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她也察觉到了。
察觉到了星灵与晚秋之间的交流。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绝望、不甘、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別……”
雾影真人的嘴唇翕动,发出一声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嗓音。
“別信它……”
晚秋的眼神一凝。
雾影真人居然还能开口?
那个女人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但她还是挣扎著,用那只完好的手撑住地面,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
“它……骗你的……”
“它要的不是解脱……是要……献祭……”
“你要真……斩断锁链……它就会……吞掉你的神魂……夺你的肉身……用你的……命……换它的……新生……”
雾影真人的嗓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血沫的咕嚕声。
但她的眼神,却出奇地清澈。
那是一种——在最后关头,终於看透了什么东西的眼神。
晚秋沉默了一瞬。
她看向祭坛上的虚影。
那团星光依旧在波动,依旧在朝她传递著亲切的、诱惑的信息,似乎一个慷慨的赠予者。
但晚秋的眼底,只有冷意。
她没有说话,没有表態,只是慢慢地將剑尖调转了一个方向——不指向祭坛,也不指向雾影真人,而是斜指地面。
她在等。
等一个真正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蚀魂古妖发出一声低沉的、震耳欲聋的咆哮,残存的触手一下子拍击地面,借力弹起,朝著祭坛的方向猛扑过去!
它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雾影真人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快到晚秋的剑还没有完全抬起来——
它就扑到了祭坛边缘,张开那张布满碎齿的大口,朝著逸散的星光狠狠咬去!
星光被撕下一大块。
虚影发出无声的震颤,整个祭坛都隨之剧烈晃动,那些锁链光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符文的光芒像被抽乾了生命力一样迅速熄灭。
星灵的情绪——痛苦、急切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入晚秋的意识。
晚秋的眼神忽然变冷。
她没有时间再判断了。
无论这星灵是否包藏祸心,绝不能让古妖吞噬它的力量获得增强。
否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晚秋动了。
她的脚尖在地面上忽然一蹬,残存的力量被压榨到最后一丝,身体像一道脱鞘而出的利剑,朝蚀魂古妖的方向衝去!
劫灰在手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剑啸,暗红色的煞气从剑身上喷薄而出,剑尖拖出一道凌厉的光弧,直取古妖的后颈!
与此同时,她按照星灵传递来的那道法诀,尝试引导周围的血池怨念。
那些黑气竟然真的响应了。
它们像活过来一样,从祭坛的裂隙中涌出,缠绕上劫灰的剑身,与那道暗红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暗红与血色交织的诡异剑芒。
晚秋的眼底倒映著那道剑光。
她的目標,不是古妖。
是它身后——那几道已经濒临崩解的锁链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