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扭曲的剑光 星辰剑之力
那些破碎的知识信息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来,古老的语言、残缺的法诀、关於镇魂塔的片段记忆、关於轮迴映照的零星线索——它们乱七八糟地塞进她的意识。
晚秋的身体在颤抖。
劫灰剑从她鬆弛的手指中滑落,插在脚边的石砖裂缝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她跪了下去。
双手撑著地面,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在祭坛的石板上,又迅速蒸发成一缕缕白气。
而危险,正在逼近。
失去了锁链束缚的那一刻,星灵虚影彻底消散,那些原本被星光牵制住的怨念,像解开了最后一道韁绳的野马,忽然从血池裂隙中喷涌而出!
黑气翻滚著、咆哮著,化作无数条扭曲的触手,朝著最近的生者扑去。
与此同时,蚀魂古妖也彻底失去了理智。
它眼中的那份小心翼翼,已经被暴怒与贪婪完全吞噬,到嘴的星光被晚秋搅黄了,锁链被斩断了,它的“食物”没了——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完好的触手一根根绷直,像钢鞭一样朝著晚秋的方向劈头盖脸地抽来!
黑色的毒雾从它口中喷出,混著尖利的精神衝击,像无形的刀锋一样刺向晚秋的神魂。
前后夹击。
晚秋还没有从星轨本源带来的衝击中恢復过来。
她甚至无法站稳。
但那些触手已经近在咫尺了。
晚秋一下子抬起头,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她不顾脑子里翻江倒海的剧痛,强行伸出手,一把抓住插在脚边的劫灰剑柄。指头的触感冰凉,剑柄上那些粗糙的纹路硌著的肉,带来一丝微弱的清醒。
来不及想了。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到底要斩出什么样的剑招。
只是——
那些涌入脑海的星轨碎片中,有一丝模糊的意境,在她快要被触手击中的一下子,忽然清晰了一瞬。
轨跡偏移。
星辰运行的轨跡,並非永远固定,它们会因引力、因碰撞、因某种更古老的法则——发生偏转。
不是强行斩断,不是正面硬碰,只是让它偏一点点,让本该击中自己的东西,擦肩而过。
晚秋的剑抬了起来。
没有章法,没有招式,甚至称不上是完整的剑术——她只是在那一,將体內还在暴走的暗红煞气、碎片残存的镇压之力,以及刚刚领悟的那一丝模糊的轨跡偏移意境,全部揉在一起,朝著正前方狠狠地斩了出去!
那道剑光,是扭曲的。
它不像正常的剑芒那样笔直地刺出,而是在半空中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所过之处,空气好像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推了一下,出现一瞬极其微弱的错位感——就像透过一面有瑕疵的水晶看东西,视线一偏,又立刻復原。
蚀魂古妖的触手扑了个空。
不,不是扑空。
是被那道剑光“带偏”了。
触手的轨跡在剑光经过的一下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一下,地偏移了几寸。
就是这几寸——那些带著毒刺的触手擦著晚秋的耳侧掠过,几缕髮丝被切断,在半空中飘散。
而她那道扭曲的剑光余势未消,继续向前切开空气,撞上了紧隨其后扑来的怨念洪流。
那些黑气同样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偏转了一瞬,有的打在祭坛的石柱上,有的轰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碎石与烟尘。
晚秋的身体晃了晃,终於撑不住了。
她单膝跪地,劫灰剑插在地上,双手死死握著剑柄才没有倒下。汗水混著血水顺著她的下頜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脑海中那些星辰生灭的画面还在不断滚动,像永远不会停止的走马灯。
但她还活著。
她將那团星轨本源吞进去了。
她还活著。
而另一边——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烟尘中传来。
那是雾影真人的,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绝望的诅咒,而是一声被彻底碾碎的、毫无反抗余地的惨叫。
“元婴修士,也会被贪慾和邪念折磨至此。”
那些被晚秋的剑光偏转开的怨念和古妖攻击余波,没有击中晚秋,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祭坛另一侧的雾影真人身上。
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一样被掀飞出去,护体的青色光罩在第一个一下子就碎成了渣,月白道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被撕裂成碎片。
她的后背撞上一根石柱,又弹落在地面上,滚了几圈,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她抽搐了一下,不再动弹了。
那枚魂玉从她鬆开的手指间滚落,骨碌碌地滚到祭坛边缘,安静地停在那里,表面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