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裂谷伏杀 星辰剑之力
煞气的环流被搅动了。
炼尸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它停了下来,歪了歪头,像一个齿轮卡住的人偶,它的鼻子——或者说脸上那两个黑洞洞的鼻孔——使劲地抽搐了几下,好像在重新捕捉追踪印记的气味。
但它捕捉到的,只有被环流搅散后方向错乱的煞气。
炼尸开始原地打转。
起初只是左右挪动两步,然后转了一个圈,又停下来,再转一个圈,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焦躁,铁链被甩得哐啷作响,一双铁灰色的手臂开始胡乱地挥动,捶打著周围的石笋。
砰——
一根石笋被它一拳捶断,碎石飞溅。
炼尸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更狂暴地砸向周围那些碍事的石笋。
晚秋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从巨石后方闪身而出,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身剑合一,整个人化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贴著地面疾射而出。
劫灰剑上的那层灰芒在她动身的一下子一亮,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变得几乎肉眼不可见。
剑锋所指——
炼尸后颈下方三寸。
那是控魂符籙所在的位置,其核心都在那里——一枚嵌入脊柱间的符籙,控制著这具行尸的一切动作。
只要摧毁那枚符籙,炼尸就是一摊死肉。
炼尸感受到了威胁。
它回身,一双幽绿色的鬼眼锁定了那道疾射而来的灰影,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铁灰色的双臂同时朝晚秋合抱而来,试图將她生生碾碎。
晚秋的剑尖已经抵达。
那股融合了星轨本源和暗红的新生力量,在这一刻被催到了极致。
劫灰剑的剑身上,那层黯淡的灰芒像活过来了一般,一下子收缩,凝聚在剑尖上——然后,穿透。
噗。
一声沉闷的、像刺穿湿皮革的声响。
劫灰剑从炼尸后颈下方三寸的位置刺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枚控魂符籙。
剑尖上凝聚的灰芒在刺入的一下子炸开,像一枚无声的波纹,沿著符籙的纹路飞速蔓延,將整枚符籙搅得稀碎。
炼尸的动作凝固了。
那双合抱向晚秋的手臂,距离她的后背只有不到半尺。
但那只差一点的距离,永远也合不上了。
炼尸眼眶中的两团幽绿色鬼火,跳动了两下,像风中残烛一样,迅速熄灭。
它的身体开始急速失去生机,铁灰色的皮肤迅速变灰、变干、开裂,像被风乾千年的朽木。
裂缝从皮肤表面向深处蔓延,一直钻进骨骼,然后整个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轰然倒地,扬起一蓬灰土。
晚秋拔出剑,退后一步。
她看著那具迅速化为朽骨的尸体,呼吸急促了几下。
成了。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经脉里那股刚被压下去的反噬,就像被触怒的毒蛇一样,反扑回来。
晚秋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一手撑住旁边的岩壁。
一股剧烈得多的剧痛从丹田处炸开,沿著断裂的经脉向全身蔓延。
新融合的力量像失控的野马,在她体內横衝直撞,撕裂著刚刚好转一点的伤口——她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著嘴角溢出。
该死。
比她预想的还要不稳定。
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垂眼看著手指上沾染的暗红色,眼神沉了一下。
剑身上的灰芒已经彻底消散,劫灰剑又恢復了那种黯淡无光的状態。
但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她记得很清楚。
那股力量,確实能撕开炼尸的防御。
代价也很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然后走到那堆化为朽骨的炼尸旁边,蹲下身,快速处理残骸。
她用剑尖把那些骨头挑散,在煞气水洼里搅了两下,让它看起来更像自然腐朽的痕跡,而不是被斩杀。
然后把那枚被搅碎的符籙碎片全部捡起来,塞进储物袋。
还差一点。
她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腐蚀性药粉,洒在骨头上。
嘶——
一股刺鼻的白烟升起,骨头表面开始迅速被腐蚀,没过多久就融成一摊灰黑色的泥浆,和地缝里的泥水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她站起身,把药瓶收回储物袋,然后抬眼看向地缝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的空气中,隱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味道波动。
“天星商会三公子,没那么简单的。”
虽然被她的祸水东引暂时牵制住了,但那人的手段显然不止明面上那点。
现在阴傀宗长老和炼尸都被他分去注意力,但等那边尘埃落定,他一定会调头来找她。
晚秋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血痕,又看了看那摊已经被处理掉的炼尸泥浆。
她甩了甩手腕,朝裂谷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