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画中美人 观想雷祖:从唾弃厉鬼开始
少年人的身体就是精力旺盛。
儘管昨晚没睡好,叶淮南还是精神抖擞,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那座破庙所在的山头。
只是这一路走来,可让前世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叶淮南吃尽了苦头。
小路上密密麻麻长满了白茅草,株株都有一人多高,颳得叶淮南差点打退堂鼓。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当他终於钻出草丛时,一座破败不堪的古庙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庙不知是哪个朝代建的,瓦片残缺不全,樑柱腐朽不堪,大门也破破烂烂。
只剩下个大致轮廓还能看出是座庙宇。
叶淮南被野草折腾得浑身难受,也顾不上挑剔。
胡乱拍打掉身上的草籽就冲了进去。
这才长舒一口气。
可刚缓过劲来,打量庙里的环境,又忍不住皱眉。
“这破地方连风雨都挡不住,怎么住人?”
“蛇虫鼠蚁还好说,生堆火就能驱赶。就怕这些烂木头半夜塌下来,把老子活埋了。”
“要是穿越一场,还没起飞就被压死在这荒郊野外,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这念头一起,就停不下来。
叶淮南乾脆掏出怀里的仕女图。
扯掉画囊直接展开。
“先看看这画有什么玄机,要是能参透一二,还是换个安全地方落脚为妙。”
“美人?小姐姐?”
叶淮南对著画上的美人又摸又戳。
可那画依旧死气沉沉,毫无反应。
要不是昨晚亲眼看见李老爷,从画里请出个活生生的美人。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难道是我打开方式不对?还是说得等到晚上才行?”
叶淮南努力回忆昨晚的情景。
他隱约记得,李老爷当时好像还点了三炷香……
“该不会真要烧香才能请出来吧?”
“或者这画里的妖精白天不能出来?毕竟鬼怪都怕阳光……”
“我特么上哪找香去?”
“难道真得在这破地方过夜?”
叶淮南看著四面漏风的破庙,脸都皱成了苦瓜。
……
……
“小陈,方案明天交就行,这么晚还不走啊?”
突然,带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却让叶淮南浑身血液一凉。
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扯住他的后领,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喉咙被无形的力量扼紧,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动。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浮现。
是前世的“王经理”。
他半边脸颊像是融化后的蜡,嘴角被扯到耳根,却仍保持著那种诡异十足的微笑。
別问怎么维持的。
“王经理”的整张脸都透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像是匆忙戴上了一张拙劣面具。
叶淮南眼前一阵发黑。
但那张扭曲却依旧熟悉的脸,却像一根针,刺破恐惧,扎出了压抑已久的怒火。
不管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正是那个平日將“狼性文化”掛在嘴边,却將下属功劳尽数占为己有的上司。
叶淮南死死瞪著那张诡笑的脸。
都快气笑了。
特么!
为什么老东西出来的是个美女!
到了自己这变成了一个厉诡了?
不对!
难道那个所谓的美女……
本来就是厉诡?!
这一刻,叶淮南心中一惊。
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
只见“王经理”歪了歪头,那扯到耳根的嘴角咧得更开,露出森白、密集的牙齿。
“小林,工作要主动,要奉献。你看,我这不是回来『陪』你加班了么?”
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朝著那张可怖的脸缓缓挪去。
融化的脸颊,非人的笑容,几乎贴到鼻尖的冰冷……
最原始的恐惧占据心臟,但更汹涌的是一种遭到冒犯的暴怒。
“鬼魅擅欺心,惧念一起,气自衰微,彼便可趁虚而入,食你魂魄,嚼你肝胆。”
记忆中,那位up主的告诫,此刻骤然清晰。
不能怕!
叶淮南齿关紧咬,舌尖甚至开始流血。
他逼迫自己將所有注意力从那张鬼脸上移开,回想up主教的笨办法……
观想自己是一块顽石,沉在江心,任流水冲刷,我自浑然不动。
渐渐地。
一种沉重的实感从脚底升起,蔓延全身。
再看那近在咫尺的诡脸,恐惧竟真的退潮几分,喉间的力道也似乎鬆懈了一丝。
“哦?”
鬼物察觉变化,发出讶异之声,那声音忽又变得尖细油滑:
“有点意思……小小家丁,竟懂固守心神?”
它嘻嘻低笑,那笑容却毫无温度。
“也好,也好,心志越韧,嚼起来……才越有滋味呀。”
“你说,我现下就吃了你,怕是不怕?”
怕,怎么不怕。
但叶淮南观想自己为江心顽石,怒意如石下暗流,汹涌却沉默。
他不再闪避,反而抬起眼,用满是血丝的眼睛,狠狠瞪了回去。
目光里是全无遮掩的厌弃与鄙夷。
那鬼物被他眼中赤裸裸的“不敬”刺得一缩。
竟下意识鬆了劲,往后飘了半尺。
叶淮南也是一愣。
up主另一句话隨即浮现心头:
“人有三分阳气,七分胆魄。你敬它,它便是山;你鄙它,它便是土。心正则气壮,气壮则邪不侵。”
原来如此。
看著鬼物那外强中乾、依凭著他人皮囊作威作福的模样,一股极度的轻蔑,衝散了最后的恐惧。
“呸!”
胸腔一股浊气上涌。
他朝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嘶啊……”
唾沫沾上鬼物的瞬间。
竟如强酸腐蚀,冒起嗤嗤白烟!
鬼物捂脸尖嚎,声音悽厉得不似人声。
那副“王经理”的皮囊剧烈扭曲、融化。
露出底下更噁心的一团粘稠物体。
束缚感消散。
叶淮南跌坐在地,捂著喉咙剧烈咳嗽。
“你……你竟敢……!”
白烟稍散,那鬼物再抬头时。
整张脸已烂了大半,再也看不出半分“王经理”的形貌。
只有无尽的怨毒在翻涌。
我这口气……这么顶用?
还是说陈老师的雷祖观想法……是真的?!
叶淮南擦了下嘴角。
看著那团因暴怒而蠕动翻滚的阴影,有点发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