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將手电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照去，一个衣衫襤褸的少年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他皮肤惨白，眼窝深陷，长发脏得结成了块，看起来像是生活在下水道里很久了。

“汤超？”

张美珠借著手电光仔细辨认了片刻，发出吃惊的声音。

汤超是她的同桌，已经失踪將近一年了。

她本以为这人已经死了，没想到竟然躲在下水道里生活。

“你……你是张张美珠？”

汤超眸子恢復了一点清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美珠惊诧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凭你的成绩完全可以上大学，为什么放弃自己？”

汤超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立刻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上了大学又能怎么样？啊？

我借了太多太多钱，將来还会不停不停不停地借下去，我填不了这个窟窿，我看不到一点希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啊？”

张美珠的表情充满了不理解，她道：“用別人的钱，增强自己的实力，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

这明明是赚到了，你崩溃什么？”

汤超瞬间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赚到了？你竟然说赚到了？

借来的钱不用还吗？是白给你的吗？

拆东墙补西墙，越借越多，我还不过来，我还不过来啊！”

张美珠发出一声嘆息：“既然知道自己天赋不够，就该量力而行，强行拔高自己的修为，只会把自己活活压垮。”

汤超的脸瞬间暴起了无数青筋，扯著嗓子嘶吼道：“你说得好听，谁甘心在社会底层？谁想被人踩在脚下？

我不想窝窝囊囊地活一辈子，我想出人头地，我想让所有人都高看我一眼！”

张美珠无话可说。

每天踏踏实实上班，平平淡淡过日子，就不是幸福吗？

谁说一定要出人头地，才算活得像个人？

汤超是被自己的欲望逼疯了，手里明明只有一把烂牌，却非要赌上全部身家去贏一把大的。

最后可不就满盘皆输？

“张美珠，我要是像你一样该有多好。

你生来就是天才，前途不可限量，哪像我只能待在这个臭水沟里躲债，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嫉妒你，我真的真的嫉妒你，我恨不得把你一口一口咬碎了，让你跟我一样烂在这个臭水沟！”

汤超突然怪笑起来，面容显露出了几分狰狞。

感受到这犹如实质的杀意，张美珠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滚蛋！不然打死你！”

“打死我？我杀了你！”

汤超的眼神登时凶狠起来，猛地冲向张美珠。

可他在下水道里待的太久了，身体早已衰弱的不成样子，一脚便被张美珠踹飞，重重摔在了污水里。

他挣扎著爬起来，涕泗横流：“我连个女人都打不过，我没用，我太废了。

我要让你死，我要让你……”

汤超突然抓起一块碎铁片，猛刺进自己的脖子，狠狠横拉出一道伤口。

霎时间，鲜血喷薄而出，刺鼻的腥味在下水道里迅速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