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章 压价买苗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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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一块九。”

“八十株,一百五十二。可话说前头,苗我给你挑好的,回去你自己种坏了,莫回来怪我。”

陈子云这才露了点笑意。

“这个你放心,种坏了怪我自己。”

价定下来,后头就是真办事了。

刘老板也不再拿乔,亲自下场挑苗,八十株一株一株的点,粗的,细的,旺的,稳的,接口养得好的,都给他儘量配匀了,不让他拿一堆一边倒的。

陈子云全程站在边上盯著,挑到一株根球稍虚的,他当场就要求换掉,挑到一株叶片边缘被虫咬过的,他也不要。

刘老板看得牙痒痒,又没法发作,到最后反倒给气笑了。

“你这后生,买苗比娶媳妇还挑剔。”

“钱都花出去了,总得挑个能过日子的。”陈子云回了句。

唐文义在旁边笑得直拍腿。

苗定完,陈子云先数钱。

旧票子一张张摊开,毛票,角票,夹著几张整十的,全都压得平平整整,拿出来的时候,连刘老板脸上的神色都正经了不少。

刘老板收了钱,给他开了张收条-一百五十二块-写的清清楚楚。

陈子云折好收条,贴身放进衣兜里,跟著又开始算別的帐。

“旧麻袋几条。”

“四条,一块二。”

“草绳。”

“六毛。”

“湿草,补泥呢。”

“一块八。”

“喊人抬苗装车。”

“一块六。”

这些零零碎碎的,平时听著不起眼,真落到帐上,也是一笔一笔割肉。

陈子云没嫌烦,嘴里一项项的问,心里一项项的记。

一共一百五十七块二,还剩四十二块八,但这还没算运费。

苗买下来只是第一步,怎么把东西好好的弄回山里,才是真本事。根不能散,叶不能暴晒,平放的时候还不能压折,这批苗要是路上顛死一茬,那前面砍下来的价,后面全得吐回去。

唐文义一看他又开始皱眉,立马说:“走,我带你找胡师傅,他跑山路熟。”

三个人从院坝出来,顺著巷子往镇口走。

龙门镇下午更热了,路边摊贩收了一半,修锅的把家当往阴凉处挪,街口停著两辆带车斗的农用车,旁边几个汉子正蹲著抽菸。

唐文义过去就喊了声胡师傅,一个晒得黢黑的中年男人抬起头,先看唐文义,又看陈子云,听完来意以后,张口要十八。

“山路远,路还烂,苗又娇气,跑慢了你嫌耽误,跑快了你又怕压坏,十八都不算高。”

“熟人带来的,少两块”,唐文义跟他磨嘰。

胡师傅嘖了一声,拿手背抹了把汗:“十六,不能再少了,再少就当白跑一趟了。”

“行,十六”,陈子云没拖。

他答应得爽快,胡师傅反倒多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砍苗价的时候狠,到了该花的钱上,又不抠,是个明白人。

运费定下,陈子云更不敢马虎,立马折回去盯装车。

根部先裹湿草,再补一层湿泥,用草绳扎紧,粗苗放下头,细苗平码在上头,叶片朝同一个方向顺过去,免得一路顛来顛去互相磨伤。

旧麻袋也不是隨便一搭,上头要遮阳,四边又不能捂得太死,得留个风口,不然热气闷在里头,到了家一样伤苗。

那两个帮著抬苗的汉子起先还嫌他事多,装了十几株以后,也不吭声了。

这个后生不是瞎使唤人,他是真懂。

“大五星这东西,果子是真好,城里人见了就喜欢,甜,个头也大。”刘老板站边上看了一阵忽然开口说了句,“就是皮嫩,怕压,熟了以后卖得快,拖久了不值钱。”

这话像是隨口一说,陈子云却记在了心里。后头要真把果子种出来,卖只是一步,运出去,保住品相,又是一步,好在,现在离那一步还远。

眼下先把苗保住,才是正经。

等到最后一捆苗扎稳,车斗已经塞的满满当当,青绿一片,看著都叫人心口发烫。

陈子云站在车边,把剩下的钱又数了一遍,还剩二十六块八。

这点钱不多,可揣在身上,他心里才算踏实,回去能交帐也能有个交代。

“上去坐稳点,路上多看两眼,哪个麻袋鬆了就喊胡师傅停车。”唐文义拍了拍车帮,“还有,后头你要再来龙门,先到邮电局找我。”

陈子云点了点头,认真的说了声谢。

唐文义摆摆手,嘴上还装得轻鬆:“谢啥子,等你真把那批苗种活了,再请我吃枇杷。”

陈子云踩著车斗边沿坐了上去,手还扶著最外头那排苗,车头一响,突突突的动静立马把热浪都震开了些。

龙门镇的街道在他眼里一点点的往后退,石板路,瓦房檐,供销点门口褪色的牌子,还有半空里晒得发白的光,全被扬起来的黄土慢慢的盖住了。

这一趟来的时候,他怀里揣的是借来的钱,回去的时候,带走的是八十株大五星。。。他觉得,自个儿这条人生路,到这会儿,才算是真的开了个头。

农用车拐出镇口,黄土一下卷了起来。

满满一车树苗,就这么朝著山里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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