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大旱的预兆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
那点嫩芽冒出来以后,屋后那片坡地总算没再吊著人心。
日子天天重复,弹指间一个月过去,先前那股提著桶守苗的紧绷劲,慢慢的鬆了半截。
可天色却没跟著松,蝉声从盛叫到发哑,山风吹过来,不带潮气,只带一股晒热土皮的燥。
坡上的大五星苗也变了样,不再是刚下地时那种发虚的青,叶片压住了些,枝梢也立的住了,一排排站在坡地上,总算有了点真正果树苗的意思,可地也一天比一天硬。
早上拿锄头往边上一敲,声音都跟前阵子不同,闷里带脆,土皮发白,细草黄的快,连排水沟边那层湿气,都叫日头一点点抽走了。
老陈这阵子嘴是没软,脚却比谁都勤。
老早起来去看牛,先往坡上拐一眼,傍晚收工回来,锄头还没靠墙,就先去苗边蹲一会儿,嘴里照旧要念两句『这株別浇多了』『那株边上土鬆了』,手上却顺带把歪掉的小土坷垃给捏碎了。
陈母瞧在眼里,嘴上不说,煮稀饭的时候倒是比前些日子多抓了把米。
唐雪也照旧往这边跑,最近不再一来就盯著嫩芽看了,更多时候是站在坡边望天,望完再看树,眉头皱的比谁都紧。
村里人看笑话的声气也淡了不少。
毕竟,树是真站住了,周石头嘴上再硬,路过时也不敢像前阵子那样喊的满山响,只会远远撂一句『站住不等於成活』。说完就走,底气比先前薄的多。
可这天一早,家里的火柴快见底了,盐巴也只剩个白底。
陈母翻著瓦罐看了又看,冲院里喊了一声,说得去供销社买点回来,顺便瞧瞧有没有便宜些的绳子,屋后这阵子提水绑桶,家里那几截旧麻绳都快磨禿了。
陈子云应了,揣上钱就下山。
他本来还想看看桶。
家里挑水的木桶用了些年头,桶箍有点松,真要碰上长时间缺水,提来提去最先坏的说不准就是这玩意儿,可桶这种东西不便宜,买不买得起还得去了才晓得。
到了供销社,日头已经有点晃眼。
那间门脸不大,还是老样子。
门口两级石阶踩的发亮,木门半敞著,顶上掛块褪色的牌子,里头光线有些暗,靠墙立著老木柜,玻璃柜檯下面压著票据跟旧帐本。
墙上还贴著一张发黄的標语,红字已经褪色,还是看得出『发展经济,保障供应』。
左边角落堆著搪瓷脸盆,铁皮水壶挨著草帽,边上掛几条麻绳,肥皂跟火柴分在另一格,空气里混著煤油味,皂角味,还有一股久放木板的干气。
张桂芳正拿著鸡毛掸子扫货架,她是供销社的老售货员,身量不高,手脚麻利,嘴更利索,谁家买了什么,谁家赊过几回帐,她心里跟掛算盘一样清楚。
见有人进门,她头都没抬,先把话递了出来。
“火柴在右边,盐巴今早才到。莫挤,人人都有,水瓢只剩两个,谁先拿到算谁的!”
柜檯前头还真围了几个人。
一个婶子抱著脸盆问价,另一个在挑草帽,角落里还有个老汉拿著水瓢翻来覆去看,嘴里直念太贵,可手又没捨得放下。
陈子云走过去,说要两包盐,再来一盒火柴。
张桂芳回身拿货,边拿边念叨。
“这阵子怪的很,前几天先是李家来买水瓢,说井浅了舀半天只够半桶,昨天王麻子家婆娘又来买桶箍,说家里要省著挑水,旧桶坏不得,今天一早,连刘婶都跑来问有没有大点的陶缸。”
她把盐巴搁到柜面上,抬眼扫了一圈门口。
“要我说,再这么晒下去,今年怕是要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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