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深山寻水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
天还没亮透,陈子云已经从院坝出来了。
背篓里塞著麻绳,竹筒灌了半筒凉开水,杂粮饼揣在贴身口袋,开山刀別在腰后,刀鞘磨得发黑,走起路来轻磕著胯骨,他没从正门下山,直接翻过屋后排水沟,踩著坡地边那条窄道往更深的山背走。
坡上那排枇杷苗还站著,叶片在晨雾里看不太真切,可他知道,外排那几株已经卷得不像话了。
昨天那点井底浑水,只够吊住最危险的十来棵,剩下的全在硬扛,留给他的时间撑死两天,灶屋里陈母已经醒了,听见动静追到门口,手里攥著紧,嘴张了张没喊出声,老陈从门槛边站起来,草鞋都没穿利索,就追到了院坝边。
“你晓得路?”
陈子云脚步没停,只回了句小时候记得个大概,到了再找。
“中午前回不来,就吭个声。”老陈本来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闷丟出一句,声音不大,被晨雾一裹,散得很快。
陈子云应了,人已经翻过第一道坡脊,消失在竹林边缘,老陈站在原地,手里那双草鞋攥了半天,才慢慢蹲下去穿上,陈母走过来,声音发颤,“他一个人去那鬼地方......”
“拦不住。”老陈把烟杆往腰上一別,脸上那层硬壳还在,可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山路越往后越不像路,前两道坡还有人踩过的痕跡,草被压倒过,石头上有旧鞋印,可再往里翻,就全是野地了。
藤蔓缠脚,腐叶踩下去软得发虚,脚底打滑是常事,碎石从坡面往下滚,带起一串闷响,陈子云拿刀劈开挡路的荆条,刀口砍进木质茎里,汁液溅出来,带著一股苦涩的青气。
林子一密,闷热反而更重,汗从额头淌下来,顺著下巴往衣领里钻,他不是瞎走,每到一处岔口都要停下来看。
看坡势,水往低处走,哪边沟更深,哪边石头更圆润,都是线索。
看草木,同样的山坡,哪片草长得更肥更密,说明底下湿气足。
再看风,若有凉风从某个方向拂过来,带著明显的潮意,那就是方向。
翻过第二道坡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树枝被拨开的哗啦响,陈子云握紧刀柄,猛地转身,藤蔓后头钻出一个人,辫子散了半边,额头全是汗,肩上挎著个旧布包,手里还攥著一只竹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唐雪。
“你......你跑这么快干啥!”她弯著腰喘了好一阵,抬头看见陈子云那副警惕样,先瞪了他一眼。
陈子云皱眉,“你跟来干啥?”
“我在村尾听见有人说你提刀往后山去了,”唐雪直起腰,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你一个人往里头钻,真不怕出事?”
“你回去。”
“你都敢来,我咋个不敢?”她嘴硬得很,可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辫梢沾著碎叶子,布鞋边都蹭破了皮,明显是一路跑著追上来的。
陈子云看她这副样子,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嘆了口气说:“跟紧点,別踩虚的地方。”
“先喝两口,你嘴唇都干了。”唐雪嘴角一翘,把竹筒往他手边一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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