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终究是我老了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
二十一块一斤,这几个字还在院坝里打转,风吹不散,人也回不过神,连最爱嚼舌根的那几个婆娘,这会儿都张著嘴,半天没接上下一句。
邱建明却没给他们慢慢消化的空。
“先过秤吧,轻拿轻放,坏了一个果,算你们自己亏。”
跟车的收货员立刻把秤桿支好,夹著笔板站到一边,先验第一筐,再报净重,动作麻利的很,显然不是头一回收细货。
周石头第一个把筐抱了过去,走的都比抱自家娃还稳。
“第一筐,净重八斤三两。”
“记,八斤三两,精品果,二十一块一斤。”
收货员低头飞快的记上,嘴里顺著又报了一遍价,像生怕谁没听清似的,这一报,院坝边上又炸了一层,几个汉子直接倒抽了口凉气。
唐雪抱著记工本蹲在桌边,手都有点发紧,可笔尖没乱,她一边记筐数,一边记重量,记到后头,自己都觉得跟在做梦一样。
第二筐上秤。
“七斤九两。”
第三筐。
“八斤一两。”
一筐一筐的往上走,数字也一笔一笔的往上加,围在边上的人从一开始的激动,到后头都快麻了,因为这已经不是几块几毛的事了,是眼睁睁看著钱顺著秤桿哗啦啦的往陈家院坝里淌。
老陈最开始还死盯著秤砣,生怕人家手滑,眼花,或者暗的里压了分量。可看著看著,他那股防贼似的劲儿,慢慢的就散了,剩下的全是胸口发烫,他一辈子下地挣工分,卖猪卖粮,啥钱都见过一点,可从来没见过这样过秤的。
不是卖命钱。
是卖果钱。
是自己家坡上长出来的钱!
陈母站在屋门口,手一直在围腰上搓,搓来搓去也没搓出个所以然,她想往前凑,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碍事,只能盯著那张笔板还有一只只竹筐看,眼圈红了又红。
李二狗站在人堆最后头,脸一阵青一阵白,跟开了染坊似的。
前些天他还拿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在陈家门口晃的起劲,这会儿再看院坝里一筐筐过秤,再听那句二十一块一斤,他连牙都咬不紧了。
自己那几块钱,算个屁啊!那不是脸,是笑话。还是当著全村人的面,越笑越响的那种!
邱建明验的细,可越验,神情越稳。
这批果没跑样,果面正,果形匀,熟度也拿的准,別说镇上,就是摆进县百货大楼的精品柜檯,也一点不寒磣,他心里那点最后的试探,到这会儿算彻底收乾净了。
“后头这几筐,按这个標准继续装。只要一路不碰坏,下一批我还来。”
这话一落,唐书记站在旁边,背著的手都鬆了松。
前头那两百块,是他拍板借的,村里这些年暗的里说啥的都有,说他拿生產队的脸去赌一个后生,现在好了,车进山了,果过秤了,价也立住了,那些閒话到了这一步,已经没牙了。
等最后一筐过完,收货员把算盘一拨,报出总帐。
“合计一百二十七斤四两,按二十一块一斤算,总货款两千六百七十五块四毛。”
这回院坝里是真静了。
静的连风吹纸袋子的响声,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两千多...
在一九八八年的山村里,这不是小钱,是能把一家人一年到头的日子都砸晕的巨款,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都互相看了看,眼里那股惊,半天没下去。
邱建明也乾脆,没玩拖拖拉拉那套。他从车上拎下一个旧皮包,回到陈家那张旧木桌前,当著所有人的面,拉开搭扣,里头整整齐齐码著大团结,边角都压的板正。
啪...
第一沓拍在桌上。
啪...
第二沓。
再是一沓零票跟毛票,拿来补齐尾数。那声音不重,可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上,旧木桌平时摆的是粗瓷碗,咸菜碟,还有煤油灯,今天头一回摆上这么多现钱,红红绿绿的一层,看的直叫人眼晕。
陈母愣住了,手抬到半空,又缩回去。
她不是没摸过钱,是不敢信这么多钱会落到自己家桌上,还是靠那八十株树挣回来的,跟做梦没啥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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