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何老蔫这块地,不值他那张嘴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
真正坐不住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就露了脸。
天才刚蒙蒙亮,陈子云已经站在了坡樑上,脚边搁著木桩,麻绳,还有昨晚重新描过一遍的粗图,赖三家跟老李家那两块边角地,已经先让他用炭笔圈死了,只剩中间那一道细长坡地横著卡在当中,不大,却咬形。
这块地不肥,坡还瘦,可它卡的,是形。
唐雪蹲在旁边翻本子,先对了一眼地界,又抬头看那条斜的伸出去的地脊,眉头就拧了起来,声音压的贼低,“这一条要是不进来,后头再怎么拼,也像块补丁成不了整片。”
周石头扛著锄头站在另一头,吐掉嘴里的草茎,朝山下啐了口土,“何老蔫昨晚就去坡上转过了,两圈,跟守祖坟一样,八成是让风吹醒了魂。”
风声確实能吹醒魂。
何老蔫前几年偷摸在那块边角地上种过两垄苞谷,收成不咋样,平时自己都嫌瘦,可现在不一样了,陈家刚卖完枇杷,赖三跟老李又先后鬆了口,他那条卡在中间的细地,一下子就成了香餑餑,能拿捏人了。
赵大嘴昨晚还专门去他家门口蹲了半晌,话说的热乎,“老蔫哥,你这回可不能鬆口太快,人家都挣了大钱,少了就是自己吃亏,等他求上门来,你再开价才值钱。”
刘算盘更滑,没明著拱火,只在井边慢吞吞的丟了一句,“平常不值钱的荒边角,一旦有人要成片,它就不是原来那个价了。”
话不多,味够了。
三个人下坡时,何老蔫正蹲在门槛边喝稀饭,碗没端稳,眼睛先落在了陈子云手里的木桩上,嘴角往上一吊,笑的有点不阴不阳,“哟,小陈,现在是真能人了,卖完枇杷,又开始包山,这动静整的不小啊。”
“想把后头那片坡连起来,你这条地在中间,我来跟你谈个长租”,陈子云人压根没进院子,就站门口,淡淡的回了句。
何老蔫把碗一放,先没接这句,拿眼把他上下的扫了一遍,又扫了眼唐雪手里的本子,最后才慢腾腾的开口,“你这是非我这块不可了?”
这句话问的轻,手却掐的紧。
周石头脸色先沉了,刚想张嘴,陈子云已经接了过去,“能连起来最好,连不起来,我也不是不能做。”
话很淡,何老蔫却没摸透。
他原本等的,就是陈子云露急,急了才好抬手,这会儿对方不往上扑,他心里反倒更痒,嘴上却更硬了,“我这块跟赖三他们的不一样,我这边离踩路近,坡口也顺,將来你真种起来,中间都得从我这儿过,价低不了。”
唐雪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出声。
何老蔫见几个人都不搭腔,胆子更壮了,索性把价往高处一甩,比赖三跟老李那两块加起来还狠,尾音一落,连院里拴著的狗都叫了一声。
周石头那火气当场就窜上来了,“你那是坡地还是金地,嘴一张就翻几倍,你怎么不去抢?!”
“年轻人別急嘛。”何老蔫慢悠悠的拍了拍裤腿,“地在我手里,我愿租就租,不愿租就算,真想做事,捨不得钱咋行。”
他说这话时,眼尾都带著精气。
他以为自己拿住了。
陈子云还是没还价,只站那儿看了他两秒。就在何老蔫以为他要开口压价时,唐雪先把本子翻开了,她声音不高,像是在对帐,“赖三家那块,一年连红苕叶都割不满两背篓,他娃儿差学费,子云先垫了定钱。老李家那块,去年霜打了一回,红苕没收几筐,他家想换瓦,手里一直紧著。”
她翻了一页,又抬头看向何老蔫,“你这块前几年种过苞谷,秋后就荒了,去年你还找过人,想拿这片换別家一小块近地,没人理。现在倒说它离路近,卡的值钱了。”
这几句话一落,何老蔫脸上的笑先僵了。
他没想到,唐雪连这些旧帐都记著。
更没想到,这姑娘不是来陪站的,是带著帐来的。
何老蔫嘴角抽了两下,声音一下拔高了点,“旧事翻出来有啥用,我现在就这价,爱租不租!”
唐雪把本子一合,不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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