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龙门红 1988满村穷,我先种出首富路
陈子云点头,“就这个。”
周石头念了一遍,“龙门红,还真顺嘴,比陈家苹果带劲。”
刘算盘也拍腿,“这个能卖价,县城人一听就记得住。”
王木匠不说虚的,转头就去灶边烧铁片。他找来一块薄铁,临时磨出一个圆果跟两道山影,用火烧红后,先在废木板上试了一下。
嗤的一声,焦香冒起来。
木板角落多了一个黑褐色的小印,山影压著圆果,线条粗糙,却一眼能认。
冯二婶看得稀奇,“这就算记號了?”
“算。”唐雪把废木板拿起来看,“往后见到这个,就晓得是咱们的箱。”
她说这句话时,自己都顿了一下。
咱们的箱。
这几个字出口,院坝里的人心里都跟著颤了一下。以前是陈家的果,现在箱子上烙了印,名字也有了,味儿一下不一样了。
第二天上午,邮政车带来了三封口信。
第一封是邱建明托来的,问苹果转色情况,预计首批能有多少箱,县百货那边要提前排柜檯。
第二封是苏青的,话更直接,说县报想写冰雹后龙门苹果保產,最好有个固定叫法,传播时才立得住。
第三封最沉,是轻工局那边递来的。
来话的人说,县里听说陈家开始做专用木箱,想问能不能把苹果包装,仓储,还有后续加工,签成长期独家合作。
独家两个字一出来,院坝里不少人的眼睛都放光了。
刘算盘最先坐不住,“这可是轻工局啊,要是人家愿意包,路不就稳了?”
老陈也看向陈子云,声音不大,“县里单位都伸手了,你咋想?”
王木匠摸著新木箱,没说话,可眼神也在等。
陈子云没急著回话,他走到那只烙了印的新木箱边,指腹慢慢的抚过那个还有些温热的烙印。山影,圆果,龙门红。
他没看刘算盘,也没看老陈,只看著烙印。
“箱子是咱们的,果子是咱们的,名字也是咱们的。”
他顿了一下,等院里所有人都看过来,才继续说,“凭什么价钱要让別人说了算?”
这话不响,却像一根针,把院坝里所有虚浮的热气都给戳破了。
刘算盘脸上的激动僵住了,老陈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陈子云这才转身,看著捎话来的邮政车司机,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你回去告诉轻工局的同志,独家不签。”
他停了半秒,又补上一句。
“但龙门红可以跟县里一起,共建一套新规矩。”
院坝里又静下来。
邮政车司机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那只新木箱,又看了看陈子云那张年轻却半点不虚的脸,最后用力的点了点头。
“行,这话我一定带到。”
下午,轻工局托话的人跟车又返了一趟。
那人穿著蓝布上衣,裤脚沾著泥,进院后先看箱,再看烙印,眼神比上午正了些。
“你这个话,我们听说了。”他说,“不过独家这事,上头原先就是想稳渠道,怕后头乱。”
“稳渠道,可以靠规矩。”陈子云说,“不是靠把一条路堵死。”
那人愣了一下。
唐雪把帐本翻开,把木箱试样,隔档规格,损耗记录,还有龙门红名称那一页都摆出来。
“这是现在定下的初规。”她说,“后头要谈共建,包装,仓储,运输,损耗,都得一条条写清。”
那人原本还当她只是记帐,听完这几句,脸上的隨意也收了。
“行,这话我带回去。”
他又低头看了眼箱盖角落的烙印,“这个名字,也带回去?”
陈子云点头,“带。”
“龙门红。”那人念了一遍,笑了笑,“倒是好记。”
等车走远,院坝里才重新有了声响。
王木匠抱著那只试箱,像抱著件新家具,嘴里还在念木料厚薄。冯二婶已经带人去清草纸,准备给內格垫底。刘算盘站在桌边,脸上的兴奋还没散,却不再乱说独家稳了。
唐雪把那一页帐小心翼翼的合上,封皮上压著几个新写的字。
龙门红试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