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主干道后，窗外的霓虹灯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厂房和偶尔闪过的昏暗路灯。

江黎靠在副驾上，手臂搭在车窗边，目光扫过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离开机场已经快四十分钟了，阿泰开著那辆半旧不旧的丰田，七拐八绕地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工业区，最后拐进一条连路灯都稀疏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旧仓库，铁皮外墙锈跡斑斑，门口停著两辆皮卡，车斗里空荡荡的。

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男人靠在捲帘门边抽菸，看见车灯扫过来，眯了眯眼，手不自觉地往腰后摸了一下。

阿泰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冲那人说了几句泰语。

男人打量了一眼副驾上的江黎，沉默了几秒，转身敲了敲捲帘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灯光泄出来，紧接著门被推到一人宽。

“下车。”阿泰熄了火，扭头对江黎说，“进去之后別乱碰东西，別乱走，跟著我就行。”

江黎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晚风裹著一股潮湿的热气从巷口灌进来，远处隱约能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

他整了整衣领，跟在阿泰身后走进那扇捲帘门。

门內別有洞天。

与外头破旧的铁皮外壳不同，仓库內部被改造成了一间相当规整的地下室入口。

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轻响，白光照得地板泛出一层冷光。

阿泰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防火门，带著江黎沿楼梯往下走。

江黎的鼻翼微微动了动。楼梯间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枪油味，混杂著金属和硝烟残留的气息。

防火门再次被推开。

江黎的目光越过阿泰的肩膀，落在眼前的场景上。

地下室比上面仓库还要宽敞，目测足有两百平。靠墙的金属货架上，手枪按照品牌和型號一字排开——格洛克、m1911、西格绍尔、伯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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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把都擦得鋥亮，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光，手枪下方的玻璃柜里陈列著配套的弹匣和消音器。

再往里看，靠后墙的铁架上掛著长枪。

ar系、ak系、还有几把他叫不出名字的霰弹枪和衝锋鎗，整整齐齐地码在支架上。

一个中年男人从货架后面走出来。个子不高，皮肤黝黑，左手臂上有一道从肘弯延伸到手腕的旧伤疤，看起来像是烧伤留下的痕跡。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短袖，嘴里叼著半截没点燃的烟，目光在江黎和阿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阿泰上前一步，用泰语跟对方交谈了几句。中年男人挑了挑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换成带著口音的中文：“大夏人？”

“是。”江黎没让阿泰替他回答。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来这种地方买货的外国人他见多了，但像这么年轻、表情这么平静的，確实不多。

“要什么？”

“防身用。”

中年男人走到手枪货架旁，隨手拿起一把格洛克17，熟练地拉了一下套筒，金属碰撞声在地下室里格外清脆，“九毫米口径，十五发弹匣，防身绰绰有余。”

江黎摇了摇头，目光从手枪货架上扫过，没有多做停留：“我要对付的东西比较大，最好威力大一点。”

中年男人顺著他的视线看向后墙的步枪架，笑了笑：“打猎？”

“差不多。”

中年男人顿了一下，把格洛克放回货架，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这次打量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但很快就被职业性的冷漠盖了过去。

“大东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转身走向后墙的步枪架，“那得用这个。”

他取下那把贴著“mossberg patriot”的栓动步枪，递给江黎。

江黎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枪身保养得很好，护木上的划痕很少，枪托是可调节的伸缩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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