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理由。”

郑长源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他被这四个字打进了冰窖里，先是愣住，接著嘴唇抖了几下，隨即整个人的表情从恐惧扭曲成愤怒、委屈和彻底的崩溃。

“不是理由？你凭什么说不是理由？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你不踩著別人往上爬，別人就踩著你的尸体往前走！你以为我不想当好人？

我也试过！结果呢？我被同事当牛马使唤，被上司抢功劳，被所有人当成软柿子捏！

到了这个世界还是这样，连活都活不下去！你让我怎么当好人？在这个世道里，好人就是死人的代名词！”

他吼完之后大口地喘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整张脸扭曲得失了形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江黎看著跪在地上的郑长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看一只濒死还齜牙咧嘴的野狗。

懒得再听下去。

腿一抬，脚尖直接印在对方的胸口上，力道透过脚底贯出去。

郑长源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后背重重砸在碎石遍布的荒地上，激起一片灰土。

他蜷缩在地上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大砍刀从他手中滑落，刀刃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江黎的声音在荒野上响起“你以为变坏是你的退路？”

郑长源捂著胸口，挣扎著想撑起身体，却被江黎的眼神钉在原地。

“就你也配当个坏人？”

江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那就是犹犹豫豫给了我反应的机会。

如果你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在我传送过来的那一刻直接下手，说不定还有成功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轻蔑得像在讲一个笑话：“说什么好人难当，想要当坏人，就凭你，也配当个坏人？”

荒野上的风停了，阳光照在江黎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郑长源的脸上，盖住那张被恐惧和茫然扭曲的脸。

“但凡巨贪大恶、时代梟雄，不说有天纵英才运筹帷幄之能，至少也是八面玲瓏处变不惊之辈。

心够黑，手够狠，人够贪，脸够厚，再加上家世底蕴，机缘巧合，多管齐下，才博了个风生水起显赫一时。

然而大部分还落得个令人拍手称快的淒凉结局。”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而你呢？”

猎象枪的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郑长源的眉心。

“仗势欺人你没势，心狠手辣你没胆，城府算计你没心。勾心斗角你没脑。外无横行霸道之蛮横体魄，內无察言观色之思维智商。”

他每说一句，郑长源的脸色就白一分。

“心怀怨懟而不敢发，情难自控而不敢言。纵然怒从心头起，亦不敢抽刀向更强者。”

“在现代社会被同事欺负，被上司抢功劳，却不敢反抗，在起源大陆面对凶兽，诡异亦不敢抗爭，只能缩在庇护所战战兢兢。转头却又嫉妒別人物资充沛。”

江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算不上嘲讽，更像是一种由衷的疑惑。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只要变坏，就能摆脱困境，成为人上人？”

“想当坏人，你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本事，你以为变坏是退路，实际上善良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郑长源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碎了。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之前那种掺杂著嫉妒和不甘的扭曲。

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被扒光了所有遮羞布之后的茫然，像是有人把他从小到大给自己编的那些道理和藉口一层一层撕开，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张开嘴，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

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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