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京暗影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送到坎城去,让外媒拿我们的阴暗面做文章,这个政治责任谁担?”
“行了。”
严怀忠的嗓音又干又哑,像被烟燻过头了。
“艺术的本质是真实。”
“学生有闯劲,想去闯闯,我们当老师的不能总想著扣帽子。”
“他昨天把底片都抢回去了,你觉得你不盖这个章,他没办法了?”
“他那是抢劫国家財產!”
齐峰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抢的是他自己掏钱买的底片,洗印费也是他自己出的。”
严怀忠冷笑。
“你那张表压著也没用。”
“陈砚已经跟我谈了,他不仅要报坎城,还要申请优秀毕业设计。”
“到时候特等奖的公示贴出来,你看看打的是谁的脸?”
陈砚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他不需要现在进去吵。
皮埃尔带走了带子,只要在欧洲有了响动,学校会求著他把这个章盖上。
名利场,你弱的时候,规则是绞索;你强的时候,规则是红毯。
bj站,绿皮火车吐著白烟,车厢里混著泡麵和汗臭。
陈砚挤上南下的月台,兜里是苏晚硬塞的一百块零钱。
“陈砚!”
苏晚气喘吁吁地跑来,围巾都歪了。
她把一个塑胶袋塞进他怀里,里面是几个热乎的煮鸡蛋和一瓶水。
“早点回来。”
她站在月台上,眼睛亮得惊人。
“我等你回来给手术费签字。”
“等我。”
陈砚隔著车窗,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火车启动,他翻开那本全英文的《电影手册》,在夹著皮埃尔名片的那一页背面,用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两个字:
陆海明。
津门,陈家老屋。
楼道里贴满开锁gg,油烟味呛人。
陈砚推开门,陈建国正穿著蓝色劳动布围裙,在厨房里叮里哐啷。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毕设弄完了?”
陈建国探出头,拎著炒勺骂了一句,脸上却全是笑。
陈砚看著父亲还没全白的头髮,鼻子发酸。
前世,就是为了拍那部该死的电影,他把父亲的拆迁款亏光,害得老头子到死都窝在老破小里。
“爸,毕设拿了特等奖,我想报坎城。”
陈建国愣住了,放下炒勺,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
“坎城?”
“国外的?”
“得不少钱吧?”
“奖的事不急。”
陈砚倒了杯水。
“爸,苏晚她爸病了,癌症,得马上手术。”
陈建国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他沉默著回屋,摸出根烟点上,整张脸都埋在烟里。
半晌,他问:“要多少?”
“手术加后期,起码四万。”
四万,在2000年的津门,能买半套新房。
陈建国闷头抽完了整根烟,把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
“拆迁款还没到手。”
“我存摺里有两万,是给你毕业打点的。”
“剩下的,我去找你大爷二叔凑。”
“人命关天,钱没了再挣,人没了就啥都没了。”
“你別操心。”
陈砚一直悬著的心放下一半,但他知道,事没这么简单。
“爸,拆迁协议我看看。”
陈建国犹豫了一下,从大衣柜底下的旧皮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陈砚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屋里的空气都像降了温。
协议上的补偿款,比他记忆里少了整整三分之一。
而在落款的评估公司一栏,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海明諮询。
又是陆海明。
“爸,这字……你签了?”
“还没。”
“他们催得紧,说这礼拜不签就按旧標准补,我寻思等你回来拿个主意。”
陈建国搓著手,有些侷促。
陈砚把那张纸啪的一声按在桌上,发出脆响。
他笑了,笑得冷,也沉。
“爸,这钱咱不急著拿。”
“不仅不能拿,还得让他们加倍吐出来。”
与此同时,燕京,副校长办公室。
齐峰阴沉著脸。
“老领导,陈砚太狂了,私自接触外国片商,这是立场问题!”
“万一他在外面胡说八道……”
副校长端著盖碗,吹了吹茶叶沫子,眼皮都没抬。
“皮埃尔的样片,已经到巴黎了。”
“上面刚打了电话,说今年希望在坎城看到点新东西。”
他放下茶杯。
“齐峰,势头比规矩重要。”
齐峰手里的杯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那……那个章?”
“我会亲手盖。”
副校长看著他。
“他拿了奖,是北电的骄傲。”
“拿不到,就是个自作主张的学生。”
“懂吗?”
齐峰狼狈地点头,眼里却燃起一股毒火。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名片上,一个醒目的vcd碟片標誌下,印著一行字:
海明影视传媒。
“陈砚,既然你非要走这条路,”齐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就看看,是你的胶片硬,还是人家的资本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