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津门旧雨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梁启年冷哼一声,把名片揣进兜里。“他让你找我干什么?要是打听那块地的陈年旧帐,你找错人了。”
“我不打听帐。”陈砚直视对方,“我想租下老厂街那座钟楼拍部电影。”
梁启年的手晃了一下,茶水溅在报纸上。
“拍一个男人怎么在一座塌掉的塔下面,找回他失踪了二十年的妹妹。”
陈砚的声音很轻。
“砰!”
梁启年重重地把搪瓷缸子砸在桌上,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肉在抽动。
“严怀忠告诉你的?”
“他在那些没来得及烧掉的废纸堆里拼凑出来的,我也是。”
陈砚一步没退。
梁启年死死盯著陈砚,过了很久,才重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转椅。
“你知不知道,在那儿动工,就是往陆海明心口上扎刀子?”
“我知道。所以我带了炸药,也带了摄影机。”
梁启年沉默了。他从抽屉里摸出一盒五分钱一包的烟,点上一根,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你要怎么拍?”
“我要在原址旁边,一比一復原那座钟楼。”陈砚掏出昨晚画的结构图,“当年塌的那一半,我要在电影里再让它塌一次。但这一次,我会让全世界看清楚它是怎么塌的。”
梁启年伸出颤抖的手,指尖抚摸著图纸上的承重梁位置。那是他妹妹被埋的地方。
“地的事,我能帮你活动。那块地皮现在还没正式確权给陆氏。”梁启年狠狠吸了一口烟,“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等楼塌的时候,我要在现场。”
“您不只是在现场。”陈砚收起图纸,“您得穿上这身衣服,在镜头里把那个凶手拷走。我要让那道雷真的响在津门上空。”
接下来的三天,老厂街多了一群人。
吴刚领著那些看似流浪汉的汉子,悄悄进了废弃空地。大量的破旧建材被卡车运了进来。
陈砚穿著迷彩服,鞋上沾满了黑泥,在工地上来回跑。
苏晚坐在漏风的简易房里,手里拿著计算器,核对著每一笔成本。
周五下午,三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了街口。
王买办从车上下来,脸上贴著膏药。他身后跟著十几个剃著寸头的汉子,都穿著黑夹克。
“陈导演,手脚挺快啊。”
王买办走到工地边缘,看著初具规模的木质框架。
陈砚放下標尺,转头看他,“有事?”
“陆总说了,这块地我们要搞开发。你的施工手续不合规。”王买办掏出一张公函,“这是区里刚下的通知,勒令停工。”
陈砚接过那张纸,当著王买办的面,撕成了几片。
“你!”王买办脸色变了。
“手续合不合规,梁所长说了算。”
梁启年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警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腰间掛著那把锈跡斑斑的老式五四手枪,嘴里叼著哨子。
“我是老厂街派出所的梁启年。”
他走到王买办面前,一口烟喷在对方脸上。
“有人举报你们聚眾斗殴。怎么著,跟我回所里聊聊?”
王买办愣在原地,他没料到这个快退休的老傢伙会跳出来。
“梁所长,陆总跟市局的李局可是……”
“別拿李局嚇唬我,他去年就进去了。”
梁启年猛地拍了一下腰间的枪套,“滚!再在这儿晃悠,我以妨碍公务罪拘了你!”
王买办咬著牙,指了指陈砚。“行,你们有种。我看你们这楼能盖多高!”
桑塔纳呼啸而去。
陈砚看著远去的车影。这只是第一波试探。
“陈砚。”苏晚走过来,递给他一条毛巾。
“怕吗?”
“钱还没花完,不怕。”
夕阳西沉,远处的钟楼框架投下巨大的阴影。
陈砚走到工地最高处。前世,他在这个地方输得一乾二净。今生,他要亲手引下那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大雨。
“老张,母带到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张远的声音:“刚取回来。陈导,这第一镜拍什么?”
陈砚看著脚下的泥土。
“拍陆海明在这块地上,亲手埋下的第一块砖。”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老弄堂里,几个骑著摩托车的汉子正缓缓熄灭了火,手里的钢管在月色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