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到威尼斯 华娱:这个导演有点强
“老张,把津门带回来的那组爆破镜头装上,我要把那座钟楼再『盖』一遍。”
张远愣住,“不是刚炸了吗?怎么又盖?”
“那是真实的死亡。”
陈砚走到巨大的摄影棚草图前,手指点在模型上。
“但在电影里,我要的是这种死亡带来的神圣感。”
他抓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设计图的钟楼顶端画了一个圈。
“这一段,用升格拍摄,我要每一块崩开的砖头,都有它自己的节奏。”
吴刚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袋子烧饼。
他把烧饼放在操作台上,瘸著腿走向陈砚,把一卷厚厚的图纸摊开。
“陈导。燕京这边的动作班底我联繫好了,全都是当年被陆海明排挤出去的老伙计。”
吴刚拍了拍图纸,掌心沾著黑色的灰烬。
“他们说了,不要钱,只要能在电影里看著陆海明那栋楼再塌一次,他们自己带饭干。”
陈砚看著那些图纸,上面標註著精確的爆破点和受力结构。
“吴哥,去棚里盯著。一个星期內,我要看到钟楼的框架。”
吴刚点头,拎著空袋子走出房门,步子虽然跛,但踩得很稳。
剪辑室內重新陷入安静,只有胶片盘旋转的嗡嗡声。
苏晚坐在侧边的木椅上,身子靠向椅背,眼睛微闭。
“累了?”
陈砚问。
“不累。”
苏晚睁开眼,“就是觉得这几天的太阳光,有点晃眼。”
陈砚走到她身后,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
苏晚反手握住陈砚的手指,力道很大,指甲掐进陈砚的皮肤里。
陈砚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髮鬢。
空气里混合著洗髮水的清香和陈旧胶片的醋酸味。
“陈砚,要是咱们没去坎城,现在会在干什么?”
苏晚问。
“没有那种假设。”
陈砚鬆开手,走回剪辑台前,“我们註定会在这里。”
他拉动手柄,画面定格在梁启年捧著红色发卡的那一帧上。
梁启年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沟壑纵横,眼神里透著一种死水微澜的解脱。
陈砚拿起切片刀,压下。
“咔。”
一段多余的胶片被裁切掉,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深夜。
实验大楼的灯火几乎全熄了。
陈砚靠在剪辑室的沙发上,面前是一盒已经凉透的便当。
苏晚在一旁的小床上睡著了,身上披著他的那件黑色呢子大衣。
门缝下传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
一个蓝色的信封从门缝底塞了进来,撞在陈砚的皮鞋尖上。
陈砚睁开眼。
他没有起身,而是盯著那个信封看了几秒。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四个手写的原子笔字:陈砚亲启。
他弯腰捡起信封,撕开火漆。
里面没有信纸。
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硬纸片,边角粗糙,像是从什么包装盒上隨手撕下来的。
纸片的一面是熟悉的红色底纹,上面印著华语电影的龙標图案。
但龙標的中间被硬物划出了一个巨大的“x”,深得几乎割透了纸背。
陈砚把纸片翻过来。
背面写著一行凌乱的钢笔字:
“陆海明只是个搬砖的,別来上海。”
字跡最后的一横拉得很长,斜著插向纸张边缘。
陈砚的手指在那个“上海”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墨水还没完全乾透,蹭在他的指尖上,留下一道浅黑色的印跡。
他起身走向窗边。
楼下的空地上,那堆从墙上凿下来的金色字体还没被清理走。
“海”字剩下的那一半残骸,在月光下泛著一种令人不適的惨白色。
陈砚掏出打火机。
蓝色的火焰吞噬了纸片的边缘,火舌迅速蔓延。
灰烬落在窗台上,被夜风一吹,散进了黑暗里。
他重新走回剪辑台,拧开了射灯开关。
强光打在胶片上,投射出电影开篇的第一个镜头。
那是陈砚自己的影子,重叠在废墟的轮廓里。
陈砚抓起剪辑刀,再次对准了下一段胶片的接口。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陈砚的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