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这狗真厉害。”他嬉皮笑脸地说，声音里带著几分靠近，“怎么训练的？我可摸吗？”

万家豪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何苦来缩回去的手，沉默了片刻，便“嘬嘬”了两声。

黄狗“大龙”的耳朵竖起来，尾巴摇了摇，又靠近了些。

万家豪伸手摸了摸黄狗的脑袋，黄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咽声，舌头伸出来舔他的手。

“摸吧。”万家豪说。

何苦来大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跟著万家豪的手一起摸黄狗的背。

黄狗的背毛很硬，有些扎手，但摸上去很暖和，何苦来摸了两下，胆子大了些，又摸了几下。

“这狗真好看，”何苦来嘖嘖称讚，“黄狗白面金不换，好狗！好狗！”

黄狗被他摸得有些不耐烦，扭了扭身子，走到另一边蹲下，不理他了。

何苦来也不恼，嘿嘿笑著，又凑到万家豪旁边。

“小子，你这狗叫什么名字？”

“大龙。”

“大龙？好名字！好！”何苦来竖起大拇指。

明代避讳相对宽鬆，仅针对帝王名讳，不涉及国姓“朱”的同音字（如“猪”），而动物命名一般不在公讳规制內。

郑开远走过来，万家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

何苦来看到郑开远来了，立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语气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伍长，刚才真是惊险。若不是这小子来了，咱们肯定得被抓去严刑拷打。

但说实话，当时即使咱们被捆抓了，但我不知为何也是不怕，我就是將觉著咱们吉人有天相，所以除了裤衩子微润之外……”

他的话没说完，便瞧见郑伍长也没有閒聊的意思，於是他尷尬咳嗽两声，隨即目光落在了马背上那三具尸体上，声音也低了下去。

“只是可惜了三位兄弟。”

郑开远“嗯”了一声，隨后他来到万家豪面前站定，上下打量著这个少年。

“你很厉害，你的狗也很厉害。”郑开远的声音很认真。

“我看了你出刀，你使的是戚家正宗的破倭刀法，你是戚家军的种。”

何苦来听了忍不住，又在旁边插嘴：“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戚家军！那刀真好看，原来是戚家刀。”

他凑过来，想看看万家豪背上的刀，又不好意思开口。

万家豪看了两人一眼，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爷爷是戚少保手下的將官。”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郑开远注意到，对方说“戚少保”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带著复杂情绪。

郑开远点头，在他旁边蹲下来，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道：“你身手很好，哪个部队的？”

“我一个人。”

“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游荡了，不如跟著我们来吧，我们是重庆赤武营，我可以保你补充入我们军情司夜不收队，月餉二两五钱，包吃包住，杀一敌还有赏银。

今日杀的都是清兵的满人的噶布希贤超哈，属於敌军精锐，带回去的人头一个赏银一两，你若愿意加入，我便將四个人头都算你头上……”

万家豪闻言默默撑著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冷淡道：“我不想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