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河书生 我以儒道问长生
顾文清坐定,开口道:“县试,二月十九。你可有打算?”
齐砚毫不犹豫:“学生想考。”
顾文清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今年不过十六,说话做事却有种不像这个年纪的沉稳。
许是孑身一人,早早便看透了人情冷暖。
“想考便好。”顾文清点头,隨即话锋一转。
“报名需纹银二两,笔墨纸砚、食宿盘缠另算。”
“不够。”齐砚坦然道,“抄书一月,结余不过百文。”
顾文清没接话,只悠悠嘆息一声。
屋內安静了几息,顾文清先打破了沉默。
“你抄的那些书稿,我看过。”
齐砚有些讶异地抬眼。
“一月抄了六万余字,无一处涂改,无一字错漏。”
顾文清捋了捋鬍鬚,言语中满是讚嘆。
“上月李员外家的那批抄本,李家管事专程来问,是哪位先生的手笔。”
齐砚没说话,那批抄本他花了十几个夜晚,挣了一百二十文。
“我在清河书院教了十一年书。”顾文清盯著齐砚,“天资卓越者也有几人,但无一人似你这般。”
这话分量不轻,在这清河县中,谁人的文章要是得了顾先生的夸讚,都要被爭抢传阅。
“先生谬讚。学生只是……”
“我可没夸你。”
顾文清打断齐砚,自桌案下抽出一个布包,推到齐砚面前。
“这五两银子是你入学时的束脩。书院有个规矩,每年县试前三者可免去束脩,往年都是考后才定,今年我提前定了。”
齐砚疑惑看著他,穿越过来三月有余,从未听过书院有这种规矩。
但顾文清却不再解释,只起身望著窗外雪景。
齐砚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学生多谢先生。”
顾文清摆摆手:“谢什么,你若县试落榜,这银子我可要你还的。”
齐砚嘴角动了动:“不会。”
顾文清看著他,忽然笑了一声。
十一年了,他见过太多寒门学子在困境中磨去了锐气,变得唯唯诺诺。
眼前这个少年果然不一样。
“还有一事,”顾文清笑意收起,“往年县试皆有舞弊者,今年恐怕也不例外。”
齐砚重新坐下,目光专注。
“上月府城传来消息,广陵刺史换了人。新任刺史姓周,是皇城调来的。”
“那位周刺史对此事看得极重,若被抓到,依大胤律法,入狱三年,再不可参加科举。”
齐砚皱眉:“先生的意思是,今年县试,可能有人在此事上做文章?”
顾文清却不言语,只挥手让齐砚离开。
“回去睡吧。明日起,每日午后来我这里,我给你单独讲一个时辰的策论。”
齐砚闻言郑重谢过,抱著布包走出书房。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顾文清的声音。
“齐砚。”老人站在门里,烛光映著花白的鬢角。
“今年县试,清河县有近千人报名,我只盼你一件事。”
“先生请说。”
“案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