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方涌动 我以儒道问长生
赵德茂没接话。
书院不可能不管齐砚,顾文清惜才,那位林教諭也不会坐视。
他看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一眼。
赵俊今年十七,在书院读了三年,连篇像样的文章都写不出来。
县试报了两回,第一回交了白卷,第二回写了半篇策论就呼呼大睡,还是被衙役叫醒。
赵家在清河县有三间铺子、两百亩良田,算得上殷实。
但商户之家,没有功名傍身,终究矮人一头。
“齐砚平日也是这般才学?”赵德茂又问。
赵俊想了想,老实答道:
“平日里倒也不曾显山露水,只是那一手字跡,著实工整。”
赵德茂闻言若有所思,只让赵俊与齐砚和气相处,便挥手让他去了。
赵俊走后,赵德茂独坐书房,手指在桌案上叩了许久。
若齐砚日后青云直上,今日结下善缘便是赵家三代的靠山。
但赵德茂不是做善事的人。
二十年行商的尔虞我诈,让他如今只信银子和把柄。
善缘可以结,但攥在手里的把柄比善缘牢靠十倍。
一个秘密,足够拴住一个读书人一辈子。
“来福。”
管家应声而入。
“去帐上支一百两纹银,今晚亥时,去书院找一个叫齐砚的学子。”
来福愣了一下。
一百两,够清河县寻常人家吃用十年。
“老爷,这……”
赵德茂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头是赵俊的生辰籍贯。
“告诉他,二月十九县试,替少爷进场,事成之后,再给二百两。后面若中了童生,我赵家再赠他一处厢房。”
来福接过纸张,迟疑道:“老爷,舞弊若是被查出来……”
“无须担心。”赵德茂靠回椅背,“县试只核籍贯与廩保,相貌无画像存档。齐砚与俊儿年岁相仿,身量相近,谁能分辨?”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告诉他,他自己的县试可来年再考,今次不过是用俊儿的名字多进一次考场。考上了,赵家记他这份情;考不上,这些银子也够他宽裕几年。”
来福点头,揣了纸张准备退去。
“等等。”
来福回头。
“若他不答应,別勉强,客客气气回来便是。”
赵德茂眯起眼:“能一诗鸣县的人自有几分傲骨,逼急了,反倒坏事。”
…………
亥时三刻,书院东厢。
齐砚刚从顾文清书房回来,正在整理笔记,门外响起叩门声。
“谁?”
“齐公子,小的是赵府管家来福,有事相商。”
齐砚笔尖一顿,白日里赵俊才说了那番话,夜里赵府的人就找上门来。
他放下笔,起身开门。
来福站在廊下,穿著体面的灰布棉袍,手里提著个包袱,腰弯得很低。
“齐公子,叨扰了。我家老爷仰慕公子才学,特命小的送份薄礼。”
来福將包袱递上,齐砚没接。
“赵员外有话,不妨直说。”
来福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少年。
十六岁的年纪,面容清瘦但颇为俊朗,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端的是眼含星辰、目光如炬。
他站在门框里没动,平静地看著自己,根本不像个靠抄书度日的穷学生。
来福看了左右无人,这才低声开口:
“我家公子愚钝,两次县试皆无功而返,老爷想要请齐公子替考。”
他拍了拍手里的包袱。
“这一百两是心意,事成之后再给公子二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