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人风骨 我以儒道问长生
“有意思。”
来福试探道:“老爷,要不要再加些银子?”
“不必。”赵德茂放下茶盏,“这种人,给一千两也不会答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夜色。
“倒是个人物。”
来福等了片刻,见赵德茂没有別的吩咐,正要退下,却听赵德茂又开了口。
“来福,你说若齐砚当真中了童生,甚至中了秀才,我赵家今日这番举动,他会如何看?”
来福脊背一凉。
赵德茂转过身,面上笑意已经收尽。
“去把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提。”
“是。”
来福退出书房,关门的瞬间,听见里头传来一声轻嘆。
“可惜了。”
…………
翌日清晨,齐砚推开东厢的门,迎面撞上一阵冷风。
昨夜的雪化了大半,青石路上湿漉漉的,书院里已经有了人声。
他拢了拢衣襟,迈步朝顾文清的书房走去。
顾文清的房门半掩著,齐砚轻叩了两下。
“进来。”
推门进去,顾文清正坐在桌案后,面前摊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见是齐砚,他放下书,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这么早,有事?”
齐砚没有绕弯子,坐下后便將昨夜赵府管家来访一事原原本本说了。
顾文清听到一半时,捋鬍鬚的手便停住了。
等齐砚说完,书房里安静了许久。
“赵德茂。”
顾文清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意料之中的疲惫。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方才开口:
“拒了便好,你做得对。但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此事。”
齐砚点头:“学生担心的是,昨日铜钟三响,清河县上下皆有耳闻。若有人想在县试前做文章……”
“不必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顾文清抬手打断他。
“这事儿瞒不住,也不必瞒。你的才学摆在那里,藏著掖著反倒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你所虑有理,舞弊之名一旦沾上,哪怕最后查无实据,耽搁的时辰也足以误事。”
齐砚静静听著,顾文清突然问道:
“赵家管家来时,可有旁人瞧见?”
齐砚回想了一下:“亥时三刻,东厢僻静,应当无人。”
“那便好。”顾文清点头。
“你拒得乾脆,赵德茂是个精明人,不会拿这事来要挟你。他若真有这心思,昨夜便不会让管家客客气气地来。”
齐砚也是这般判断,赵德茂是商人,逐利而行,不会无端树敌。
但商人的心思最难揣测,今日不动手,不代表日后不会。
“先生,学生將此事告知於您,便是想留个见证。”
齐砚直言不讳:“万一日后有人拿舞弊做文章,先生知晓来龙去脉,学生便不至於百口莫辩。”
顾文清看著他,目光里有几分欣慰,十六岁的少年,遇事不慌不乱,进退有据。
拍了拍桌案,顾文清语气篤定道:
“你安心备考便是,林教諭那边,我亲自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