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感文气 我以儒道问长生
这一次,齐砚没有任由它消散,而是以吐纳之法,试著將那缕文气往丹田引去。
文气在胸口停了一息,然后极其缓慢地,朝著丹田的方向,挪动了分毫。
齐砚握笔的手微微一颤,猛地睁眼。
谁说唯有获得文位,才能与文气勾连?
自己一介白身,不也同样摸进了儒道修行的第一步,初感文气。
齐砚收敛心神,將方才写下的几张纸叠好,凑到烛火上点燃。
他早先已经试过,前世名篇只有初次面世时才能引动文气,后面再写便失了灵性,这几句名篇未曾写完,还是不要流传出去为好。
自己也需注意不可过分依赖前人遗泽,外借之物终有尽时,欲攀文道高峰,还须孕养己身方为根本。
…………
县试前的书院,一日比一日压抑。
先是有学子晨读时一头栽倒在书案上,掐了人中才醒。接著是有人大晚上背书时嚎啕大哭,惊得值夜杂役以为闹了鬼。
顾文清对此见怪不怪,每年县试前都是这副光景。
倒是那座被封了的东厢,安安静静,与整座书院的焦躁格格不入。
偶有学子从附近路过,远远瞥上一眼,只见半掩的窗內烛火平稳,一道瘦削的身影伏在案前。
不是在翻书,便是在写字,日復一日,雷打不动。
“那人是真不紧张,还是装的?”
“你管人家紧不紧张,人家连县试都免了。”
“免了县试,四月也该府试了,若他府试不过,明年可就要从县试考起了……”
东厢內,齐砚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面前摊著此界的经义典籍《正学集要》,左手边放著自己的笔记,上面写满了批註。
这一个月,他几乎把书院藏书阁重要的典籍都翻了个遍,越读越心惊。
此界经义竟与前世的四书五经高度重合。
此界讲“天人感应”,拆开来看,內核便是汉儒董学。
此界论“修身”,核心在正心诚意,乃是《大学》八条目换了层皮。
此界谈“仁政”,以“民为邦本”为要,正是《尚书》遗风。
有些篇章甚至只是换了个说法,骨子里的东西完全一致。
齐砚合上书册,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梁。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前世那些大儒穷其一生研究的註疏释义、推演引申,在这里同样適用。
別人需要十年寒窗才能读通的东西,他只需將两世知识相互印证,便能触类旁通。
大胤科举考经义、策论、诗赋。
经义有前世四书五经打底,策论有顾文清亲授破题之法,至於诗赋……齐砚嘴角翘了翘。
將思绪收回,他重新翻开《正学集要》第四卷。
窗外春风渐暖,院中老松换了新绿。
三月十二,县试放榜。
书院六百余名学子赴考,中者仅数十人。
消息传回时,几家欢喜几家愁,中榜者在院中把臂同贺,落榜的则默默收拾东西。
赵俊的名字不在榜上。
他本人倒是看得开,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嘟囔了句“明年再来”,便自去找他爹討银子吃酒了。
齐砚不甚在意,县试的热闹与他无关,他要备的是四月府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