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浩然正气 我以儒道问长生
不是先前淡淡的文气微芒,而是一道温润却霸道的浩然锋芒激盪而出,那光华將整间屋子映如白昼。
齐砚终於抬起了头。
白光之中,他清楚看见屋樑的阴影里,有一团黑雾正在剧烈翻涌挣扎。
锋芒所至之处,那团黑雾片片崩解,不过两息,就已溃散大半,残余部分猛地从窗缝中挤了出去,化作一缕黑烟,朝书院外疯狂遁逃。
“这便是……魔?”
屋內白光渐渐收敛,尽数没入纸面。
齐砚低头看去,黄纸上那段经文墨跡未乾,字里行间光晕流转,片刻后渐渐归於沉寂。
方才那道白光,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引动的文气都要强,似乎专克邪祟,但却並未引起文庙钟鸣。
再次翻开《养气篇》,其中一行字映入齐砚眼帘:
“文气之为用,或为锦绣文章,传诵千古;或为浩然正气,除魔卫道,皆在一心。”
他思忖片刻,猜到应是和自己方才的心態有关,文气之用在於本心,並非每次都会引得钟鸣。
顾文清的警告果然不是危言耸听,这次惊退了魔物,下次却未必了,自己要更加小心才是。
白身之躯,便如暗夜持烛,招来的未必只是飞蛾。
那夜之后,齐砚再未动过笔墨引气,將全部心力投入了经义研读。
府试考两场,首场经义,次场策论,具备扎实的经义储备,也是取童生文位的根本。
他必须在府试中拿下童生文位,不只为功名,更为活命。
如此闭门苦读,春去月余,窗外的老松已绿得浓郁。
…………
四月初三,卯时刚过。
书院的铜钟忽然敲了三声长鸣,声音沉稳悠远,与平日的晨钟截然不同。
齐砚背起行囊,推门而出。
今日是去青阳郡城赶考的日子,院中早已站满了人,五十余名过了县试的学子正聚在一处。
顾文清立在石阶上方,背后负著一只旧布书箱,面容比平日更加肃穆。
“都到齐了便出发。”
队伍从书院正门鱼贯而出,门外早备好了六辆马车和几辆牛车。
齐砚正要往后面的牛车走,顾文清已经朝他招了招手。
“齐砚,坐这辆。”
是林教諭的那辆青帷马车,看著极为宽敞。
几个学子瞥见这一幕,有人酸溜溜地低声嘟囔一句“人比人气死人”,就被同伴拉著上了后头的牛车。
齐砚没有推辞,拱手道了声谢,掀帘上了车,车內除了他,还有另外几名成绩靠前的学子。
顾文清带著书院一行人与县学的学子匯到一处,晃晃悠悠出了清河县城北门。
车里几名学子有的翻著经义小册子默诵,有的则絮絮叨叨说著些青阳郡的传闻,什么府学学正如何严苛,去年案首如何了得。
齐砚靠在车壁上,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论,只是微微撩起车帘一角,看向外面。
官道两旁的农田刚插了早稻秧苗,绿茸茸的一片。
齐砚的目光掠过那片新绿,落在了更远处的官道上,目光正巧对上望过来的林教諭。
林教諭今日穿了正式的县学官服,骑了匹枣红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朝齐砚微微点头,旋即將眼神移开,四下逡巡,神色间满是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