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阳府学 我以儒道问长生
顾怀安放下茶杯,面色认真了几分:“一旦拜入某位教习门下,或是通过了五院其一的考核,就能成为內捨生,正式进入五院修习。”
“若有幸被某位山长看中,收为入室弟子,更是不得了,不但可以受用该院的私藏典籍,还能隨时去文昌阁借阅藏书,地位之高,自不必说。”
说到这儿,他语带讥誚:“有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刚来便是入室弟子,凭的不是才学,而是家族余荫。”
“说白了,这府学森严的门槛,拦得只是我们这些寒门罢了。”
齐砚淡淡一笑:“名帖能引路,却替不了修行,能走到哪一步,终究各凭本事。”
“说得好!”顾怀安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欣赏,“但有件事,我须得提醒齐兄。”
齐砚看他面色一变,也坐直了身子:“你说。”
“府学里有个文社,叫竹嵐社。”
“文社?”
“对,府学允许学子结社修行。但竹嵐社却不同,它是青阳四姓之首方家的大公子方嵐一手所创,里头的人非富即贵,大半都是世家子弟。”
“这个方嵐本身天资了得,年纪轻轻就有养气境小成的修为,在外舍学子里算顶尖。”
顾怀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此人心胸狭窄,最见不得寒门出头,每年新来的案首若是寒门出身,十有八九要被他折腾一番。”
齐砚神色不变,只是“嗯”了一声。
顾怀安见他不甚在意的模样,急道:“你可別不当回事!上一科就有人不堪其辱,主动申请退了学。”
“退学?”齐砚眉头挑了挑,“学正大人不管吗?”
顾怀安嘆了口气:“府学里的事,寧学正自然是管的。但她手底下的事太多,不可能面面俱到,况且方嵐又不亲自下场,就算闹起来也最多训诫几句。”
齐砚微微点头:“这便怨不得寧学正了。”
两世为人,他很清楚,这类小动作往往民不举官不究,若是查到一半,事主自己先打起了退堂鼓,便只能不了了之。
齐砚根本没把竹嵐社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件事微不足道,他关注的反而是另一件事。
“怀安,方才你提到的青阳四姓,譬如这白家,如今在郡城是什么光景?”
他问得隨意,像是在打听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白家?排在方家之后,家主白墉在青阳经营多年,手底下的產业遍布盐铁布帛,据说跟学政衙门的几位大人也走得颇近。”
顾怀安没察觉到齐砚的异样,兀自说道:“说起来,这世家和寒门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世家承担了府学大半的供奉开销,又分担了许多庶务,自然觉得寒门占了便宜。寒门呢,又觉得世家仗著家底深厚,修行入仕全凭人情门路。两头互相看不顺眼,年年爭,年年吵。”
齐砚静静地听他说完,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追问更多。
白家在青阳城里根基深厚、盘根错节,要动白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己想要替恩师討回公道,只能从长计议。
顾怀安摊了摊手:“我们顾家还剩些底子,但在青阳已经说不上什么话了,只能算作寒门。但我顾怀安別的本事没有,对这府学的门道,多少还算摸得清。”
齐砚笑了起来,拱了拱手:“那就承蒙怀安照拂了。”
两人又聊了些閒话,直到月上中天,齐砚才告辞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