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灵机一动 洛阳缚
“跑?”眾人大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跑到哪去?”
“倭国,天竺,葱岭,林邑,大食,总之能有多远跑多远。”李復也不与他们多废话,掏出身上的敕令、告身和繁花令往桌子上一扔,“谁有兴趣做这少监谁做去,我李某先走一步了。”
看著李復头也不回地出了正殿,眾老吏们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他……就这样走了?”
“应该说,我们就这样让他走了?圣人的秘旨——”
“圣人的秘旨只说让我们好好栽培他,可没说要我们干涉他的行动,再说,他是少监,他要走谁能拦得住?”
“哼,什么少监,贪生怕死、乳臭未乾的黄毛小儿罢了!”
“就是,管他少监少卿的,咱北门学士不事新贵。”
听完眾人的抱怨,韩主事又突然嘆了一口气,说道:“哎呀,圣人该不会真的拿寻找死人来考验他吧,这金口一开,万一真没找到,不会连累我们吧?”
“圣人也真是奇怪,既要栽培,又何苦出这样的难题?”
“圣人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揣度的?”
“行了,都是半截身子骨埋土里的人了,还说这些作甚?”胡千见大家议论不休,面露慍色,“我们已经在这敬驥司浑浑噩噩过了二十来年了吧,这还是圣人第一次正儿八经把任务交给我们,这兴许也是最后一次了,看到那道秘旨,诸位就没惦记起自由出入玄武门的那段风光日子?就不想再最后好好活一次?”
老吏们这才停止爭吵,有人轻声嘀咕了一句“曩昔繁华之日,吾等岂能忘耶?”这样的话,其他人深有同感,当他们看著李復离去的背影时,目光中第一次有了光亮。
李復从司门里出来,心中依然有气,但他並无怨恨。明哲保身本就是人之常情,他在习艺馆那么多年,毫无建树,不也是明哲保身的缘故吗?如今老吏们编谎要走,无非也是为了保命,和他的所作所为大同小异。
李復解开拴在望桩上的马绳,正想著该往哪处去的时候,突然有人迎面撞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呼喊道:“郎君帮我!”
李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后便要脱身离开,他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管別人的事,怎奈那人力气实在不小,李复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挣脱。
“你若有事,去找附近的武候铺说去,”李復无奈,只好好言相劝,“李某有要事在身,帮不了你,你再不鬆手,我若治你个衝撞之罪,怕你得不偿失。”
可那人全然没听进去,双手越拽越紧。
“人人都说神都乃天府之地,民风淳朴,更有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之美誉,可我刚来此地,便被人劫去了整车货物,若非我跑得快,恐怕连命都要丟了,我在长安经营多年,可从未遇上这样的事,郎君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城防民治,非我敬驥司之责,你要报案,该去县廨或州府,若还不满意,还可去司刑寺申诉,缠著我没用。”
“那伙盗贼如此猖獗,身后必有袒护,我怕到时官贼相护,更说不清了,我看郎君英姿勃发,一身正气,必是一位好官,郎君若不助我,我就不走了。”
李復实在没有时间继续与他纠缠,忙对著门前的守卫大喊:“来人,快拿住他!”
门卫匆匆赶至,三两下就把人拿了。
“你们暂且將他带回司里,”李復对守卫说道,“然后再让胡主簿隨便派个人陪他去报官吧。”
“郎君这是什么话?”那人使劲挣扎,边挣扎边喊,“你让我报官,你不就是官吗,既做了父母官,就得为百姓做事,哪里还挑三拣四的,就像那平康坊里的舞姬,管你是汉人还是胡人,客人要你跳绿腰你便跳绿腰,客人要你跳胡旋舞你便跳胡璇舞,哪由得你挑挑拣拣?”
李復听那人竟把他比作乐坊的舞女,正准备发作,却又心头猛地一震,顿时恍然大悟,对自喃喃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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