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烛残年 洛阳缚
李復虽然再次躲过一劫,但回司之路漫漫,还远不是放鬆的时候,於是赶紧转身叫安如下车快走,可马车里却毫无反应,李復赶忙掀开车帘,这才发现安如的胸口,不知何时中了一箭,將绿色的衣裳染红了一片。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已经说不了话了。李復看她伤势严重,怕是无法再赶路,只好一把將她抱起,先去附近的安远客栈安顿。
李復让店里伙计就近请了医师,那医师把过脉,又探查了眸子和伤口。他稍稍按压安如胸口,鲜血非但不从患处渗出,反倒从嘴角涌出来,便眉头紧锁,大呼不妙。
“看小娘子面色苍白、脉搏细速,应是亏血之症,然患处流血不多,且呼吸不畅,口溢血沫,恐是伤到了肺腑,污血积於胸腔之內,此乃血胸之症,老朽医术不精,实在无能为力,还请郎君另请高明吧。不过依老朽看,小娘子这状况,怕是华佗在世也恐难回春了,郎君还需早做打算。”
李復看著奄奄一息的安如,攥紧了拳头。
他心里明白,自己三番两次遇刺,一定是无意间捲入了什么大事件,树欲静而风不止,这飞来的横祸恐怕不是躲一躲就能避过的,他必须要反击,他要赶在被圣人杀头之前先发制人,將这些吐蕃人揪出来!
而安如无疑是其中的关键,她必须活著。
李復抓住医师的手臂说道:“这位小娘子嘴里有重要情报,事关整个神都安危,她必须要活著。”
医师看到李復那副认真的表情,不敢怀疑,他沉思片刻,说道:“既然郎君只要她嘴里的话,老朽倒有一个法子,只要老朽在她身上扎几针,她定能暂时甦醒过来,不过也挨不了多少时间,能说几句话全凭造化,而一旦再睡过去,那便是油尽灯枯,必死无疑了,如何抉择,全凭郎君一句话。”
“施针。”李復没有丝毫犹豫。
医师长嘆一口气,便从药箱里翻出一把针来。刚准备施针,又突然停下了手,转身对李復说道:“小娘子如花般的年纪,老朽实在不忍心看著她死,不如这样,太子中允孙行就住在不远处的履顺坊,他可是得了药王真传的,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今日百官休沐,他兴许在家,郎君不如先去找他看看,有他诊治,这位小娘子就能活过来也说不定,如果实在不行,再施针也不迟,总比这样枉死了一条性命来得好。”
李復琢磨了一会儿,同意了他的建议。
“也好,我与那孙中允有过几面之缘,我这就动身请他去,小姑娘子就暂且交给你照料了。”
医师双手一拱,道:“郎君放心。”
李復离开安远客栈,直奔履顺坊孙府而去,大约只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赶到了孙府门前,他刚把马绳系在拴马桩上,就看到孙行背著一个药箱出门。
“这不是李博士嘛,哦不对,该称呼李少监了,好久不见。”孙行率先打了招呼。
“孙中允別来无恙?”李復也寒暄了一句。
“无恙无恙,我就是閒得慌。”孙行哈哈笑道。
“閒就好,我来找你正是有事需要帮忙。”为了节约时间,李复决定开门见山。
“看出来了,”孙行瞟了一眼李復的沾著斑斑血跡的衣裳,“今天是你新官上任的日子,你不在敬驥司耍威风,却这般狼狈地跑来我这清閒的地方,想必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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