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火海杀机 洛阳缚
人命要紧,庞九郎担心手下出事,於是冲里面的人大喊:“快出来,要是不好搬就算了。”
可是依旧毫无反应。
庞九郎暗呼不妙,於是一把夺过旁边武候的皮袋,將水全浇到自己身上,然后冲了进去。
剩下的武候见状,也都纷纷跟著照做,衝进火场帮忙。
庞九郎进了货栈,在烟雾笼罩中经过一番搜索,看见第一批进入火场的手下正一动不动地俯臥在火油桶旁,他以为是吸入太多尘烟,昏过去了,连忙上前查看,可刚把人翻转过来就发现不对,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处被利器割断的伤口,再探鼻息,人早就不行了。
庞九郎感觉背脊一凉,全身感官立刻变得敏锐起来,也就在那一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脚踩竹枝的声音,於是本能往前一滚,翻身时,看到一个头戴冪篱的娘子正举著一把长刀向他劈来。他下意识去摸刀,却只摸到了一把溅筒,於是拿著溅筒去挡,可那溅筒是竹做的,哪里能挡得住,瞬间就被斜劈成两半,夜娘收刀再劈,庞九郎避无可避,准备用胳膊去挡。千钧一髮之际,后面的武候赶到,其中一人反应迅速,將手中灌满水的皮袋扔了出去,夜娘听到风声將至,急忙往后劈砍,皮袋被劈开两半,冰水则溅了夜娘一身。
庞九郎趁机起身,双手各握溅筒一端,朝夜娘刺去,夜娘刚刚的那一刀,將竹筒削成尖锐的两半,锋利如剑,庞九郎力气又大,若是被它们扎中,不死也残。夜娘不得不收刀防守,躲避他的攻击。一武候见状,拾起一把燃烧的竹篾朝夜娘拋去,顿时火星四溅,而夜娘身旁就是几只敞开口的火油罐。
“小心火油!”庞九郎见状焦急大喊。
这反倒给夜娘提了醒,她森冷一笑,猛然抬脚將旁边的一罐火油向后踢去,与夜娘只有咫尺之遥的武候避无可避,只能本能地用手去挡。火油罐撞到肘上,碎了一地,四溅的火油引燃了大火,火光瞬间將那武候吞噬。武候痛苦地惨叫著,却仍不忘朝著夜娘衝去,想要和她同归於尽,谁知夜娘左手一抖,一枚飞刺滑入掌心,对著那武候掷去,武候伤到要害,跌跌撞撞地冲向一旁,一头扎进了成堆的货物里,再也起不了身。
其余武候见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大喝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朝夜娘衝来。狭小的空间內,夜娘的长刀施展不开,加上对方人多,只得连连后退。这时,一个武侯猛地朝前一扑,试图抓住她的手臂,却不幸撞在了夜娘的刀上。长刀贯穿了那人的肚子,可他强忍著疼痛,紧紧抓住夜娘的手臂不放,让她无法拔刀。
庞九郎见机不可失,大喝一声,使尽全身力气朝夜娘的后背刺去,夜娘冷笑一声,鬆开长刀,旋即反手拔出短刀,她一眼没看庞九郎,就算准他心臟的位置,然后用力往后一扎,顿时整把刀刃没入他的胸膛。庞九郎口喷鲜血,手中的溅筒滑落在地,他本能地用手一抓,抓下了夜娘头上的冪篱。眾武候见到夜娘的样子,不禁迟疑了片刻,可这片刻的迟疑,恰恰是最致命的,夜娘用左手接过短刀,再一脚踢开抓住她手臂的那人,然后双刀齐用,將那些武候纷纷砍倒在地。
夜娘望著倒了一地的武候,用他们的衣裳將刀上的血跡揩拭乾净,然后缓缓收了刀,她望了奄奄一息的庞九郎一眼,正准备去捡自己的冪篱,却突然听到货栈外面传来一声嚷嚷:“右金吾卫佽飞军校尉卫青在此,閒杂人等速速退开。”
夜娘一惊,哪里还顾得上冪篱,连忙一个纵身,撞破了后方的一扇窗户逃命去了。
卫青带著金吾卫街使,在货栈面前站成一排,一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这时,庞九郎抓著夜娘的冪篱,趔趔趄趄地走了出来,他高高举起冪篱,嘴里哼唧著“女”字,然而一个完整的词还没说出口,便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