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扶生邀渡 洛阳缚
“李少监莫要开唐某玩笑,我又不是监门卫的人,看你龟符作甚?”那唐履直也是暴躁之人,见李復拿不出令牌,语气也更加不耐烦,“若是平常,念在同僚一场,帮你渡河也是举手之劳,但今日唐某实在有要务在身,帮不了你这个忙,李少监还是请回吧。”
唐履直说罢,便转身回船舱里去了。
李復见那唐履直如此不通情理,便有些气不过,正想数落他几句,却被未来及时劝阻:“军中之人,多有蛮横,与他们讲理犹如对牛弹琴,还有,南衙各卫,均有便宜行事的特权,如若纠缠,还有可能被按上犯上作乱的罪名,惹祸上身。”
李復听完未来的劝,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怨气强忍了下去,正要重想一个过河法子的时候,突见洛河中央水道上,遥遥驶来一艘高大的楼船,顿时人潮涌动,齐声吶喊起来。
“扶生——扶生——扶生——”
李復听著山呼海啸的吶喊,心生厌倦,正欲离开此地,可身后早已聚满了狂蜂浪蝶,宛如一堵墙似的,直往前推。他退无可退,只好站在渡口的台阶上等船过去。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个画著精致妆容的美艷女子慵懒地伏在楼船最上层的栏杆上,笑盈盈地和那些发了狂的洛阳人打招呼,时不时举起一只手臂朝他们招手,每到此时,河岸边的欢呼声总是尤其炽烈,宛如万马齐喑的战场衝锋一般。
而当船行至渡口附近时,扶生恰好朝李復他们这边看,四目相对后,李復赶紧移走目光,低下头去。
扶生看他样子,觉得有趣,於是朝身旁的侍女耳语了一阵,侍女又朝更远的侍女传达,更远的侍女则“噠噠噠”踏著小碎步跑下楼,跟一个护卫说了,护卫俯下身子朝著楼船旁结伴而行的一艘小篷船的摇櫓人悄悄说了一阵。
摇櫓的船夫点头示意,慢慢朝著李復的方向摇去。
“郎君,郎君。”他在岸边呼喊,可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淹没了他的话,於是他操起櫓杆朝岸边拍去,眾人纷纷躲避,硬是在李復身旁清出一条道来。
“郎君,扶生娘子邀郎君船上一敘。”
李復这回听见了,正要拒绝,未来却提醒他:“郎君不是要过河吗,这倒是个好方法。”
李復仔细一想,觉得可行,於是在船夫的协助下,三人上了船,周围的人也爭先恐后地想要跟著上船,怎奈身子太弱,船夫几下竿子,就全都把他们打翻在地了。
船夫將小舟慢慢划向楼船,靠近时,再用一根长篙抵住水底的岩石,然后招呼各位快点上船,等三人全都爬上楼船后,这才又徐徐划开了,与那楼船始终保持著丈宽的距离。
三人上了楼船,发现扶生已经回舱里去了,於是站在船前的甲板上等候主人召见。洛水两岸的欢呼声依旧络绎不绝,只是他们的热情被河中的涌浪隔绝,半丝也没有传到船上,眾人只觉得冷。邙山吹来的寒风,毫无遮挡,远比岸上更加凛冽,每一阵风过去,脸上都如刀割般疼,林鹤体弱,更是瑟瑟发抖起来,脸色也愈加难看。
此时一个船工扛著一把木浆从眾人身边经过,李復让出路来,又顺势拉了林鹤一把,將她护到自己身前没风的地方,林鹤脸色微漾,害羞地別过脸去。李復原本看她的眼神自然地越过她的肩头,投在了正倚著栏杆的未来身上。二人目光交匯,顿时无比尷尬,好在一个奴婢走了过来,及时救了场。
她朝李復屈身行礼,说道:“小郎君,我家娘子唤诸位过去一敘,吃杯热茶暖暖身子。”
“有劳了。”李復微微頷首,率先走进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