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嵐看了看自己这目前没有皮肤、全是跳动红肉和惨白骨刺的双手。

合指成掌，对准石壁。

一枚苍白的倒锥形骨刺旋转著在掌心凭空生成，表面粗糙，带著许多细微的突刺。

“嘭！”

心念一动，这枚骨刺爆射而出，旋转著划过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撞上墙壁轰出了一个小坑，碎石和灰粉簌簌往下掉。

看著这个威力，罗嵐心满意足。

又接连发射了十数枚骨刺，苍白的骨刺一枚接一枚射进石壁，將墙体轰得尘土飞扬。

炸开的碎屑溅到地面上，新添了一层灰。

直到身体里传来一阵空洞的“飢饿感”，罗嵐才停下测试。

这“飢饿感”从胸腔深处泛起来，让骨刺的生成开始变得乾涩。

[看来技能描述里的“消耗生物质能量”，指的是体內储能之类的东西。]

罗嵐体会著这个技能和【怖慑】消耗的区別。

【怖慑】消耗的是精神力，用过之后脑袋发涨，需要休息一阵来恢復。

可【骨刺爆射】消耗的是生物质能量，带来的感觉更像是饿极了，空落落的。

饿了就得吃东西，这是世间真理。

可罗嵐想了想，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他还从没进行过什么称得上“进食”的行为。

唯一能和“吃东西”沾边的，就是骨手对魔物残骸的处理，可这称之为“吞噬”也要更合理一些。

於是罗嵐只能暂且作罢，打算等一段时间，看看这生物质能量是否会像精神力一样隨时间流逝自动恢復。

源质储备还有很多，换了个躯体只是大改装的开始。

罗嵐略显僵硬地跨过蠕行缝合尸炸出来的酸坑，脚步比使用巨蛛身体时轻了不少。

走向一块相对完好的无脸缝合尸残块，弯腰伸手將它捡了起来。

残块里的缝合线鬆脱了几根，断口处渗著黏稠的紫红血液。抓起来的时候，一阵刺鼻的气味直衝脑海。

“我去，怎么这么臭？”

刺鼻的气味呛得罗嵐一阵噁心，紫红血液与腐烂软肉混合发酵出来的臭味，浓郁得让人想把胃袋翻过来。

愣了一秒，罗嵐才反应过来。

“不对，我怎么能闻到气味了？！”

嗅觉的反馈有点奇怪。准確地说，比蓝星人的嗅觉敏感了不少，臭味就像被放大聚焦了一样，直直地戳进脑子里。所以罗嵐才感到刺鼻呛人。

“我怎么还能讲话了？！”

罗嵐一时僵在了原地。

蓝星语的声调，確確实实从他现在没有五官的硬骨头脑袋里传了出来。

没有声带，声音是通过头颅的骨质高频颤动產生的。听起来极其低沉，带著一股浑浊的金属摩擦质感。

明明这具棘骨缝合尸的脑袋，是一个没有五官的硬硬骨壳，表面崎嶇得连鼻孔都没有，但罗嵐就是靠它有了听觉、嗅觉、发声能力……

只能说，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里，丝毫不讲生物学的魔物身体，还是太神奇了。

如果此刻罗嵐的猩红独眼有泪腺、能落泪，他肯定已经热泪盈眶了。

在蓝星时，视觉、嗅觉、听觉、说话……这些人类的感官是那么习以为常。

从仅剩触觉，到现在重新找齐五官，罗嵐才感到它们何其珍贵。

橘红滤镜的视觉带来了奇异的体验；听觉捕捉到了窄廊里自己说出的回音；虽然正被臭味折磨著，嗅觉仍將空气中每一种气味都拆解开来呈到面前。

[太难得了，这感觉。]

生而为人。站在满地的血污和碎石中，罗嵐从没觉得这么满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