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登台入沟(求追读收藏)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但好处是谁都能用,什么春气都能承载,坏处是走得太慢,稍稍心浮气躁一点,就会卡在那里,半天送不进去。
姜雨禾適合它。她不抢,也不急。
那口公春进体时,厚重缓慢。滑到第一处关口,她借著嘴里那枚春含,把那股气缓缓压下去。
这一送,便稳住了。
断桑沟那边,却根本稳不住。
高瘦的周家佃户先发现了那棵裂开的老桑根。他低低骂了一声,伸手就往黑泥里掏。
姜守山刚要动,姜行川已经先扑了出去。
刀一横,先挑火。
“啪”的一声,周家那盏压低的纸灯被他一刀挑翻,灯焰顿时灭了半截。沟口一下黑了大半,高瘦那人骂出声,转身便是一棍。
姜行川没和他正撞,肩一沉,人已经掠过他,直扑老桑根底下那点青。
裂开的老根中央,正悬著一滴春水,极亮。
矮壮那个立刻扑过来抢,可脚下一偏,半条腿先陷进了黑泥里。他大叫著让高瘦那个拉自己。
高瘦连头都没回,他只盯著那滴春。
人一贪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姜行川已经托住了那滴春。
可他还没来得及退,高瘦那人便从背后暴起,一棍直奔他手腕,眼里只有那口春。
这一棍若打实,春就算不散,也得脱手。
周望心口一紧,下意识催动了“送春”。
族史页上的“望”字轻轻一热,一缕书墨被抽了出去,落到姜行川身上,他原本已经乱了一瞬的呼吸,竟猛地走顺了许多。
就这一丝已经足够了。
他手腕一翻,硬生生避开那一棍,反手便把那滴春一口吞了下去。
高瘦汉子眼都红了。
“你敢!”
姜行川当然敢。
走到这一步,再不吞,那就真成了做给別人的嫁衣。
那滴野春一入口,比公春烈得多,像一把裹著火的刀,从喉咙直扎进胸口。
姜行川眼前一黑,顿时脚下不稳。
高瘦那人趁势又是一棍砸来,这一棍正中他肩头,打得他往旁边一歪,半边身子都麻了。
剧痛感传遍全身,那口野春在体內乱撞。
野春一旦进体,便不再是要不要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压得住的问题。
通常野春凶猛无比,常人入道成就练气极少会选择。
若没有优越的灵资去压服野春或是更高一等的引春法,成就修士的概率天然比服用公春之人少上一半,更何况在没有准备又经打扰的情况下。
若引春失败,不死也会残废。
姜守山此时也扑了过来,他明白此处关窍,顿时红了眼,一刀將那高瘦汉子未能抽回的右手砍断大半,隨后跟上一步,把那汉子也踢进黑泥。
姜守山沉声喝道:“按著《承春引》第一段去走!”
姜行川喉头髮甜,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却十分清晰,硬把那几句早背熟的口诀扯了起来。
胸口像被撞开一道闸,气路偏了半寸,可送春的效果还在,姜行川咬著牙抓著那股气不放手。那口野春竟真让他从肩背那道死窄口里硬扯了回来,顺著经脉往下走去。
姜守山並不去看他,挥刀帮那两个周家佃户放了血,確认二人死亡后,又补了两刀,隨后转身来找姜行川。
映入眼帘的,是姜行川手背上的一层极淡极淡的青。
他成了。
分春台上,姜雨禾也几乎在同时睁开了眼。
她手背上浮现出一层青。
周家长老脸色冷漠,转头问向一旁主事:“这丫头靠著嘴里那引春果,竟接住了那口气,按常理来讲,就算漏算了这灵物,她也不该接的住这口气,四品春气穀雨,姜家这脉,有人能接住?”
主事摇了摇头:“不可能的,姜行川、姜雨禾,这两人我亲自去看过,两人天资很低,而我又故意拨乱了这口气,她能这么轻鬆的顺下,绝对超出常理之外。”
周家长老面露惊讶:“丟了这春不要紧,可是这姜雨禾未死,成就不了如今死春的意象,世子的那口春气该如何是好?”
主事摆了摆手:“无妨,距离世子纳气修行还有5年时间。这口气原本也只是留作退路之一,不必过於担心。不过,这姜家,你看著点。”
周家长老点了点头,沉声道:“断桑岭姜氏,姜雨禾,立春纳气,入炼气。”
寒户们窃窃私语著。
姜家拿签上分春台,姑娘承住公春,顺顺噹噹成了。
没人知道,姜家这一夜,其实还摸到了一口野春。
断桑沟那边,姜行川正和姜守山掩埋尸首,將那两个周家佃户砍的辨认不出来相貌,各自找地方埋了,反正这沟里到处是淤泥,踩一踩便陷了进去。
“该走了,回家报喜去。”姜守山把刀包了起来,招了招手。
“好。”姜行川扶著老桑根,肩上疼得厉害,可他还是撑著站直了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那层青还在。
他突然笑了一下,这口春一入体,他是修士了,也终於能为家中做些什么了。
等他们回到家时,天已经快亮透了。
姜雨禾比他们早一步回来,刚坐在桌边,正调理著新纳的那口春气。
姜承寧一见姜行川肩上的血和手背那层没散尽的青,先是一怔,隨即整个人都静了一下。
林素问什么也没先问,先去拿药。
姜守山把门閂好,靠著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公春一口,野春一口。”
“咱家这回,真是活出头了。”
屋里没人接这句。
因为到了这一步,谁都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台上的公春,外头都看见了。
沟里的野春,外头没看见,却未必瞒得住。
若是周家认真查,练气修士的能力查出来恐怕不难,更別提周家有不止一个的筑基修士。
姜承寧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行川这口春,先压下。”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明面上,姜家今年只有雨禾一个炼气。”他说,“行川今夜只当隨守山去断桑沟探路,受了伤回来。至於你这口春先別给外人看,能藏多久是多久。”
姜守山点了点头。
林素问也没反对,只替姜行川把肩上的血擦乾净,低声道:“以后少些唐突举动,別露了修为,好好在家呆著。”
姜雨禾一直没说话。
她忽然转头,看向桌上那本摊开的族史。
那书仍安安静静,像什么都没做过。
可就在她目光落上去时,空白了一整夜的地方,慢慢浮出第一行墨字:
立春年,雨禾登台承公春,行川夜入断桑沟夺野春。
墨字写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