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井中冬(4k字求追读)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如今通过打点刚刚稳住何、王二家准备召集人手强抢灵井,再不济也要毁了这口井,孙长水便来了。
“你孙长水如今也要替姜家出头?”
孙长水不看他,只把帐册往桌上一合。
“我替的是水口。”他说,“这井里的水是通北涧口。你真想坏井,回头连带著坏了水脉,你冯家担得起?”
冯老五脸色发青,没接。
昨夜那口漏嘴的话,已经把冯家往死路上推了半截。如今何家、王家都盯著牛背坳这块肉,再把孙长水和北涧口一起惹急,他便真连退路都没了。
田上的竞爭到最后,冯老五终究还是最吃亏的那个。可他心有不甘,若是就这么回去了,冯家的脸面往哪放?
姜承寧直到这时才上前。
“作为家里管事的,我也不想拼个鱼死网破,寒户爭地,爭到最后若把田地打得灵资枯竭,那才叫最亏。
姜承寧抬手朝地上一指。
“北边归何家,南边归王家。西边那片有一小块低洼最易涝,冯家若还想要,便自己去收。”
这分法看著公平,实则把最难养的那片低洼扔给了冯家。
冯老五一听就想骂。
可他此刻浑身是伤,何、王又都盯著他,终究没敢真把事情做绝。
他咬著牙看了眼姜承寧,半天才道:“你倒会算。”
姜承寧没接,只往井那边看了一眼。
田爭到这一步,井便算暂时守住了。
天擦黑时,几家人才散。
何、王二家分到了地,心里却有各自的盘算。
他们也看出来了,自己虽然拿了灵田,却也卷进了姜家和冯家的旧仇里。
冯老五那眼神,不像看地,倒像要杀人报復。
这口气,绝无善了。
雨禾已从井边起了身,她今日坐得久,井中冬意聚了不少。
“散了么?”姜承寧问。
雨禾摇头。
“没散,反倒更稳了点。”
这话一出,守山才真正鬆了口气。
他今日一直没出手,只在井边站著。立冬后他已摸到了那口冬气的边,眼下最怕的,就是井乱。
林素问看了眼天色,忽然道:“今晚可以试一试了。”
姜承寧和守山都抬头看她。
林素问低声道:“何、王今天贏了些便宜,回去先分地去了。冯家挨了打,今夜未必还敢再来。”
守山若再不吃,往后未必还有这样顺的时候。
姜承寧沉默片刻,点了头。
“今夜就今夜。”
入夜后,姜家祖屋里灯都早早熄了,只牛背坳后院那边还留著一盏小灯。
井边站著四个人。
姜承寧、林素问、姜雨禾、姜守山。
周望缩在族谱里,把最后一点能调的谱墨都化作“送春”给守山。
他这几日其实早把《承冬引·冬至篇》翻到差不多了。如今那一页纸一翻,字便一行行清清楚楚吐了出来:
《承冬引·冬至篇》
以井为腹,以寒为门。
前三层,敛声、藏息、封窍。
三层可见一术,名“藏声”。
六层后,若井寒久养,可试“踏霜”。
底下还有一行极细的旁註:
冬至气,不爭,不听,不外显。
守山低头把这几句看完,便把手按在井沿上。
井壁很冷。
冷得人手心发麻。
冬气从井底静静爬上来,先裹住了掌心,再一点点往他腕上、肘上、肩背里去。
水面上那点微白色的气先是散开,再慢慢往中间收。
守山这一坐,足足坐到后半夜才睁开眼。
“成了?”姜承寧问。
守山点头。
“成了。”
姜承寧看著守山,隔了好一会儿,才道:“从今往后,这口气的来路只有我们明白。外头若有人问,便说你和家里人打听到了消息,在老坟坡那边得了一口野冬。”
守山嗯了一声。
这藉口原本就预备好了,如今正好落上。
裘寒山死后,老坟坡那一线早早入冬,產了不少灵资,本身就足够怪。
寒鱼潭先结霜,陈老鸦和孙长水都看在眼里。真到以后有人要顺著守山这口冬往回翻,线索翻到那边,也算合理。
井边的灯终於熄了。
几个人往屋里走时,照杏还守在后屋门边,没动。见守山进来,她也没多问,只低声道:“成了?”
守山脚步顿了一下。
“成了。”
照杏点点头,把手里一直捂著的那只热水袋塞给他。
“暖手。”
守山接过来,他没说什么,只把那袋子握在手里,进门时却不自觉回头看了她一眼。
院里夜色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