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太朴 下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陈叔觉得什么合適?”
“回青丝,或者稳砂的法子。”
陈老鸦道:
“石家守砂坑,最怕坑水浮。若你们能帮他稳一季砂,比给灵米更有用。”
林素问若有所思。
陈老鸦见她不说话,又道:
“还有一件事。”
“陈叔请说。”
“別叫小雁回来问这个。”
林素问抬头。
陈老鸦冷哼。
“她如今进了你姜家门,回来得勤,別人就看得勤。看得勤了,麻烦也勤。”
林素问轻轻点头。
“我记下了。”
桑阴小市里,说戏老头也讲到后头。
他说四个孩子当真去寻五行至极之物。
春子先走,往东边去。那时东边还没有山,只是一片青气,后来草木都从那里生出来。他在青气最深处寻了很久,寻到一截还没长成树的根,根里藏著万木最初那一点生机。春子觉得好,这东西给父亲,父亲便也能抽枝、生叶、知冷暖。
夏子往南。南边热得连影子都站不住,他一路走到火光最盛的地方,捧回来一滴火髓。那火髓不大,只在掌心里一点,却照得人眼里都有昼光。夏子说,有了它,父亲便不会总是昏昏沉沉。
秋子往西。西边儘是白石和风,风吹过时,石头自己会响。他从一座裂开的山里取出一段白骨似的东西。那东西冷,硬,敲一敲便有金声。秋子想,万物有骨才站得住,父亲也该有骨。
冬子去北边,走得最久。北边没有路,只有一条黑水,水面不动,底下却像压著万年寒声。他从水底取了一滴玄血。那滴血落在手心里,四周的风都停了。冬子看了很久,没说什么,只把它带了回来。
剩下那一样最难。
老头说到这里,抬手敲了敲桌面。
“土不在东南西北。土在脚下,也在万物身里。四个孩子一同往地底去,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团还没定形的泥。那泥见风便长,见水便沉,见火不焦,见木不腐,见金不裂。四子欢喜,说这便是土中至宝,能承万物,也能承父亲。”
茶棚里有人听得入神,连酒盏都放下了。
老头继续道:
“他们把东西一样样送进太朴身里。”
“春子的木根入了胸口,太朴身上便有了筋。夏子的火髓落进眉间,照亮了太朴的梦。秋子的白骨嵌入脊背,太朴有了可依的形。冬子的玄血灌入腹中,太朴体內便有了生机流转。”
“最后,那团地底泥胎也放进去了。”
老头的声音慢下来。
“五样都齐了。”
“太朴醒了。”
“他看见春,听见夏,触著秋,饮下冬,又觉土在身中一点点长起来。他终於像万物了,有筋,有神,有骨,有血,也有了能承载自己的肉身。”
“可也正因如此,他再不能做太朴了。”
竹板轻轻落下。
“第五日,太朴死了。”
棚里一下静住。
老头也不急,隔了好一会儿,才接著讲:
“太朴死后,身子裂开。轻的往上升,成了阳;重的往下沉,成了阴。那五样至宝也碎了,木落进草木里,火落进星辰里,金落进山石里,水落进江河里,土落进大地里。”
“苍天看见他死,震怒悲吼,於是世上有了雷。”
“大地听闻他死,哀得一声长嘆,於是世上有了风。”
“四个孩子这才知道,父亲原本不是缺了什么。无筋无骨,无火无血,於他本就是圆满。可他们拿万物的模样去补他,补到最后,反倒把他补死了。”
老头笑了笑,声音发哑。
“后来四子再不肯同住一处,他们都愧疚是他们自己害死了太朴。”
“春守一季,夏守一季,秋守一季,冬守一季。四时轮转,成了最初的天地规矩。”
茶棚里一时只剩风声。
有个脚商低声道:“这戏倒怪。”
老头笑了笑。
“怪么?世上许多好心,不见得做了好事。”
姜承寧听到这里,才回过神来。
谢掌柜在柜后看他。
“听完了?”
姜承寧道:“听完了。”
“可打听著了?”
姜承寧收好东西。
“多少有些方向。”
谢掌柜道:“小市里问得多了,耳朵也多。你如今管冯家那几处帐,问各家货路说得过去,別问得太细。”
姜承寧拱了拱手。
“多谢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