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层一重天 从寒门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仙族
“救下之后,把局势说清。愿意跟姜家走的,带走。不愿意的,莫强求。”
姜雨禾应下。
她送了姜承寧一小段,等他往北涧方向隱去,才折返回荻花坡外。
深夜,主峰果然来了人。
那人先去陈家。
姜雨禾听见他踩在陈家门槛上时,荻花坡外忽然腾起一团浓烟。
是符籙爆开的气息。
陈老鸦早有布置,通往陈家大院的几条必经路,皆埋了探气符。那周家修士一脚踩上去,黑雾瀰漫,同时还会通知用符之人。
院里灯火立刻亮了。
同时,远处北涧方向,一枚火符在天边炸开。
那是陈老鸦早年给孙长水的双生符。
一枚燃,另一枚应。
陈老鸦从屋里起身。
陈柏生也醒了。
“带人从后门走。”
这是陈老鸦早交代过的。
陈柏生立刻去叫家眷。陈老鸦则披衣出门,袖中已经捏著一枚阴符。
来人穿青灰衣,面容很冷,练气六层巔峰。
他站在院外,看著陈老鸦。
“陈晦,主峰请你上山。”
陈老鸦笑了一声。
“请人还带刀?”
那人没再说话,抬手便是一道水箭。
陈老鸦早把阴符捏碎。
院中四角同时冒起黑烟,雾气从地缝里往上爬,带著一股阴冷煞味。几面埋了多年的小符牌依次亮起,陈家大院像被一只黑碗扣住。
但那水箭极快,打入黑烟之中,方向偏了一寸,陈老鸦堪堪避开,擦著肩头飞过,钉在墙上。
老头一声没吭,双手伏地,额头几乎贴到湿泥。
袖中滑出一面乌黑古镜。
镜背裂纹交错,像一张半开的眼。
陈老鸦口中低念:
“乌门闭,白路迷。”
“表里相换,前后无凭。”
“照影入镜,迷心归尘。”
这是一门古术。
远古术法多要媒介。有人借灵器,有人借灵兽,也有人借香火信念。
陈老鸦幼年时得过一位修士遗物,一面乌镜,一段咒词,另有一篇残法。他天赋不够,只能把古镜温成半件本命器,借镜开术。
术起时,陈老鸦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阵中黑烟一卷,那周家修士眼前忽然暗了一息。
此术最善困人惑其心智,术中有那疑似修士的旁註:
煞隨三步起,魂在七息昏。
脚下院子变成两重。
前门像后门,墙影像人影,屋里灯火像一只只眼。
若是练气前期入阵,几息间便会被煞气侵入心肺,昏沉至死。可这人有六层巔峰,真元一震,很快从迷乱里挣出来。
他捂著额头,神色阴冷。
“陈晦,你找死。”
陈老鸦嘴角溢血,古镜上裂纹又长了一截。
他拖住了,也只拖住了这么一瞬。
但已经够了。
这一瞬,姜雨禾进阵。
正谱的力量护住灵台,知微雨幕贴著周身散开,將煞气隔在外头。她听见水箭在黑烟里蓄势,也听见那修士右袖下法器轻响。
听雨將那修士动向以及法器攻伐方向尽数纳於姜雨禾脑海之中。
那法器猛地飞出。
一朵水色莲花展开,莲花极快,少女就算预料到也只是堪堪避开。
但剎那间莲心吐出一道锐利水箭,直取姜雨禾心口,快若闪电。
水箭利落地穿透了她。
穿透的却只是一道青影。
为了逼真,她把大半雨幕分给了那道化身,水箭破幕时,不光是那周家修士,连陈老鸦都以为姜雨禾被命中了。
姜雨禾的真身借潜云匿形符压住气息,又以催青换步,已经到了他身后。
她只留一片雨幕护在心口不被煞气侵蚀。
周家修士刚觉出不对,后脑已经被一掌劈中。
穀雨真元厚重无比。
这一掌落下,练气七层灌注真元的全力一击。
那人头骨碎裂,半句话都没留下。
无头尸身栽进黑烟里。
陈老鸦怔在原地,他一时连古镜都忘了收。
姜雨禾袖子上沾了一点煞气,黑线沿著布料往上爬。陈老鸦立刻回神:
“我有解煞药。”
姜雨禾摇头。
穀雨气一震,那点黑线便像被雨水衝散,化作淡烟落在地上。
陈老鸦沉默片刻。
“练气一层一重天,原来重到这地步。”
他这几十年卡在中期,深知六层巔峰有多难缠。自己压上陈家多年布置、古镜古术、阴符煞阵,也只抢来一瞬。
姜雨禾却借这一瞬,轻描淡写杀了人。
这其中差距,叫人心里发寒。
姜雨禾没有接这句。
“周家已经下了死手。”
她看向陈老鸦。
“今晚若没有我,陈家很难活著走出山。姜家要走,你走不走?”
陈老鸦没有迟疑。
“走。”
他转身进屋。
“柏生!”
陈柏生已带家眷从后门聚起,孩子还没完全醒,妇人抱著药箱,几个人脸上全是惊惶。
陈老鸦只道:
“带能带的,別回头。”
姜雨禾俯身,把那朵水色莲花法器收起。法器化作掌心大小,花瓣冰凉,水属,却看不出是哪一支。
她又从那周家修士腰间摸出一只储物袋。
袋口有禁制。
她覆以听雨之法,知微避凶的籙气在丹田內缓缓运转,顿时察觉出禁制流转的缝隙。
几息后,穀雨真元猛地压进去,抓住那一处起落,用力一震。
禁制裂开。
陈老鸦看得眼角一跳。
姜雨禾把储物袋收进袖里。
“去找孙家。”
孙家也该醒了。
姜雨禾带著陈家人沿荻花坡后路往北涧去。
雨又落了下来。
她听见远处水口边人声渐起,也听见更远处青桑主峰方向传来的阵响。山上斗法轰鸣,山下人影仓皇。
突然,山顶爆发出一片炽色,顿时染开整片天空,如同骄阳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