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能拿下韩寒的出版社，没有两把刷子可不行。

李牧决定签。

但不能就在电话里敲定，有些事，面对面谈，才能谈出真章。

江河那边也对这本书比较重视，很快定了行程，专程飞到上海，约在了上戏附近，华山路一家咖啡馆见面。

李牧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靠窗的卡座。江河来的也很准时，三十出头，戴银框眼镜，南方口音，语速不快但条理很清晰。

他带了一名刘姓同事，稍微年轻几岁，负责法务和合同细节。

简单寒暄之后，江河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装订整齐的文件，开门见山。

“李同学，我们內部评估过了。你的书不光在榕树下，在其他一些论坛、文学网站，被搬运转载后数据也不错，读者活跃度高，年龄標籤有话题性。”

“但咱也得说实话，新人第一本书，线下市场能不能打，我们也没底。所以我们给出的条件是：首印五万册，版税7%，还有之前承诺的宣传资源。”

他把文件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列了条款。首印五万，7%的版税。在2001年的出版行情里，这对一个纯新人算不错了，何况还有宣传资源的承诺。

李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借著这个动作，快速思索了一遍。7%他可以接受，新人作者没有討价还价的筹码，纠结这一两个百分点没意义。但他需要一个机制，如果书真的卖爆了，他的回报能跟得上销量的曲线。

他放下杯子，盯著江河道：“7%可以。但我想加一条阶梯条款。”

江河笑露出一丝诧异，旁边的小刘也抬起了头。

李牧把自己琢磨了几天的想法，直接摊开。

他提出的阶梯条款也算宽鬆，目前先按7%执行。如果销量超过十万册，版税上浮到8%；超过三十万册，上浮到10%；每上一个台阶，出版社的利润也在涨，双方共贏。

江河听完，和旁边的小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干这行有些年头了，新人作者在谈判桌上，多半是唯唯诺诺，条件给到什么就签什么。

这个十七岁的学生，不纠结起跑线上的数字，直接往终局上谈。

有点意思。

江河没有立刻表態。他把李牧提的阶梯数字在笔记本上写下来，用笔尖点著，沉默了一会儿。

坦白说，他並不觉得一个新人能卖到三十万册，这已经接近一线作家的量级了。

就算十万册，也是新人天花板，小热门作品了。即便如此，他一年也签不了几本销量超过10万的书。

阶梯条款听著热闹，实际上大概用不到。真卖到了，说明眼前这人是匹黑马，反而需要出版社主动维护关係。

说到底也是个双贏的机制，书卖得越好，双方赚得越多。

他斟酌良久，终於拍板：“可以。按你的意思来，十万册8%，三十万册10%封顶。”

合作初步达成。江河当场起草了合同初稿，合同细节逐条对过之后，李牧又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律所，找了一个有相关经验的律师把关，確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双方正式签约。

签完合同，江河把钢笔收进公文包，站起身伸出手，笑得很实在。“李同学，合作愉快，回去后会有专人和你对接，也会提前安排一些宣传资源，你这边还要配合一下。”

李牧笑道：“没问题。”

从咖啡厅出来，李牧把合同装进书包里，拉好拉链，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

书的事定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书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