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曖昧 剑倾大唐,醉卧群芳
“四月十五,洛阳本家拨库银一万两用於修缮铺面。帐本上写著购买楠木五十根。但我昨夜已派人去查过,铺面用的全是劣质松木,差价七千两,不知落入了哪位管事的口袋?”
“还有这本人员开支,吃空餉的名单足足有六十人!这些人的月钱,全都匯入了一家名为『匯通』的地下钱庄。二叔,如果我没记错,那家钱庄的幕后东家,正是您娘家的人吧!”
一条条罪状,犹如连珠炮般砸下。
每一条都直指要害,每一条都有交叉帐目作为铁证,根本容不得半点抵赖!
大厅內静得针落可闻。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掌柜们,此刻全都面如土色,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沙成功和沙成德的脸涨得通红。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一本本复杂的阴阳帐,竟然被碧素在一个晚上就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他们隱藏极深的资金流向都扒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她一个足不出户的寡妇,哪里来的这等通天本领?!
沙成功下意识地看向碧素身后的姜澈,却只见那个下人低垂著眼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孽障!畜生!!!”
沙天南看完帐本,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將茶盏砸向沙成功。
“我让你们辅佐大嫂,你们就是这么辅佐的?!中饱私囊,做阴阳帐,挖自家的墙角来坑害自家人!我沙天南怎么生了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畜生!”
“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是……是底下的人蒙蔽了儿子啊!”
沙成功和沙成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
这时候,只能丟车保帅,把黑锅全扣在掌柜们头上了。
“来人!把这几个吃里扒外的掌柜给我拖出去,打断双腿,送交官府!”沙天南怒吼道,隨后严厉地看向两个儿子,“至於你们两个,从今日起,禁足一个月!罚没半年月钱!”
处理完这些,沙天南看向碧素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深深的讚赏和愧疚。
“素儿,委屈你了。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查帐的神技,不仅保住了长房的清白,还替家族揪出了这群毒瘤。你想要什么补偿,儘管跟公公开口。”
碧素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姜澈昨晚的谋划中,洗清冤屈只是第一步,反击夺权才是最终目的。
碧素盈盈下拜,神色哀戚:“公公,素儿不要金银补偿。素儿只是觉得,二叔三叔连手底下的掌柜都管束不严,可见精力已然不济。亡夫生前,曾替沙家拿下了朝廷的盐引。自从亡夫走后,这盐引一直由二叔代管。素儿斗胆,请公公將长房的盐引归还。素儿愿效仿亡夫,为沙家再辟一条財路!”
此言一出,沙成功差点跳起来:“不可!那盐引可是……”
“闭嘴!”
沙天南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转头看向碧素,沉吟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有这番手段和气魄,那这盐引,便交由你长房打理!谁若敢再暗中掣肘,家法伺候!”
大局已定。
坐在一旁的五小姐沙芷菁,惊讶地微微张开了红润的小嘴。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碧素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嫂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原以为今天大嫂凶多吉少,没想到不仅破了二哥三哥那必死的杀局,还反將一军,生生地从二哥嘴里虎口夺食,把沙家最赚钱的盐引给抢了回来!
看著二哥三哥那如丧考妣的模样,沙芷菁心里甚至升起了一丝隱秘的快意。
她虽然平时装傻充愣不愿捲入內斗,但內心其实是极度同情大嫂的。
“看来以后,得多去长房走动走动了。大嫂身边,肯定有高人指点。”
沙芷菁的大眼睛不经意间扫过了始终站在碧素身后的姜澈,心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
大获全胜。
回长房院落的路上,所有的下人都低著头,对碧素越发恭敬。
谁都知道,从今天起,少夫人在沙府的地位,已经稳如泰山了。
一进內院书房,碧素便立刻屏退了左右的丫鬟婆子,关上了房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姜澈两人时,一直强撑著当家主母气场的碧素,瞬间垮了下来。
她靠在门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抬头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姜澈。
姜澈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突然,碧素快步走上前去,在姜澈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
“姜澈……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碧素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和偽装。
如果昨夜没有姜澈的力挽狂澜,她此刻恐怕已经被休弃出府,流落街头了。
姜澈只觉得双手被一双柔软滑腻的柔荑紧紧包裹著。
他微微一怔。
对於大隋的一名豪门夫人来说,这种举动,已经是极度失態,甚至可以说是逾矩了。
姜澈粗糙的手掌,与碧素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手触碰在一起,带著一种异样的电流。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碧素那双盈满泪水的秋水剪瞳。
两人靠得很近。
姜澈能清晰地闻到她髮丝间那股醉人的香气。
碧素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
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飞起两抹诱人的红晕,犹如三月枝头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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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芷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