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新来的加罚一炷香?(求追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他把两条手臂的劲同时收住。
陈厚挣了两下没挣开,自己先笑了。
双手一摊。
“这不是推手,是粘蝇板。”
场边的那几个也跟著笑出了声。
丈二铁臂从筐里捞起两条铁砂袋,拍在沈宿腕子上。
他让沈宿绑紧,重新接严明。
这一轮不一样。
严明学乖了,沉下肩肘,用前臂外侧一寸一寸往里压。
沈宿的掌根黏上去,铁砂袋隨之往下一坠。
虎口的皮顿时被磨得发烫。
铁砂袋的重量压在腕上,像把整条手臂往下拽。
他以前只绑过腿,没绑过手。
手比腿细,吃力的地方不一样。
推手的节奏开始变涩。
丈二铁臂咬著没点燃的短棍,用棍尖点了点沈宿虎口那层铁砂袋压出的白印。
“推手不光推骨头,是推气血。你现在虎口发抖不是骨头没架稳,是气血没通到那儿。”
他收起短棍,又用棍身在他手腕的铁砂袋上重重拍了一下。
“以后每两天让严明陪你推一次,他手重,可以帮你把气血压实。”
“这两条铁砂袋你留著。每天早晚各绑一次,站桩绑腿上,推手绑腕上。想脱了別看轻重——自己练出来你自己的。”
接著又补了一句。
“你的推手跟谁学的。”
沈宿说车行里一个老伙计。
“老伙计没教你推气血。”
沈宿没说话,低头看著自己虎口那道被铁砂袋压出的白印。
赵宏確实没教。
那个老傢伙只教了他怎么把掌根贴上去,怎么粘,怎么听劲。
但气血怎么通,他没来得及说。
他就走了。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被他自己用掌根把铁砂袋的重量,压进了骨缝柔软的那条通道里。
“……他没来得及。”
严明收回手时,在他铁砂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韩林主动过来,两人摆了半圈推手的起手式。
虽然只有短短数息,只是无声比画了一下。
但彼此间的排斥感已经消退。
这一下拍得轻,但他听懂了。
不是挑衅,是告诉他——袋口扎紧,別掉了。
韩林也是。
他们服了,但不是服他的力气,是服他那几下粘劲。
早饭钟响。
演武场的人往膳房走,沈宿跟在最后头。
膳房很大,空荡荡的摆著十几张长条木桌。
桌面上满是刀痕和烫疤。
几个老学员端著碗坐到角落里,一边喝粥,一边閒聊。
没人给沈宿让座,他自己端碗坐到最靠门口的条凳上。
碗底搁在桌沿磕了一下,脆生生的响。
那些人没有压低嗓门。
“……上回推手课,又他娘的摔了我七八跤,裤子都磨破了,下回药浴的份子钱我还得多凑二两。”
“你那算什么,何志平上个月跟人切磋,胳膊差点折了,现在都没回来,我看他那位置是悬了。”
“听说顺丰那刘掌柜送来个新人,推手很粘,不知道月底能不能顶上何志平的缺……”
“顶上?他肯掏药浴的钱么?那配方可不便宜。”
沈宿端著碗。
粥是粗粮的,嚼起来硌牙。
他没回头,但能感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推手的劲,又沉了一分。
何志平的座位空著。
药浴的份子在等著他。
他没有回头,只是把碗底的粥刮乾净。
药浴的钱,他还没攒够。
但他在车行对帐时学过,帐是算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饭后沈宿去兵器库领腰牌。
掌营是个四十来岁的军匠,坐在门凳上给刀柄缠棉线,抬眼扫了扫名帖。
登记完递过腰牌时,棉线正好接完最后一圈,无头无尾。
他把腰牌搁在木格上,咬断线头,说了一句。
“老赵那边已经把你的名册转过来了。”
沈宿接过腰牌,掛在旧布带上。
腰牌沉甸甸的往下坠。
腿上的铁砂袋又坠了半寸。
腰牌比车行的工牌重。
不是铁重,是规矩重。
掛上这块牌,就不能隨便走了。
他伸出手指把被磨破的皮按了按。
护腕上那圈旧铜钱印还在。
汗渍重新啃进去,凉得发硬。
铜钱印是赵宏在的时候留下的。
那时候他推手还只会用蛮力,赵宏把铜钱塞进他护腕里,说“什么时候把铜钱磨亮了,你就知道劲往哪走了”。
铜钱没磨亮,赵宏先没了。
收工钟响。
演武场渐渐空了,只剩几个还在搬石锁的杂役。
丈二铁臂背著手走过影壁时停了一下,扭过头看他一眼。
“明天接著站。別迟到。”
沈宿把铁砂袋解下来,卷好后放在铺位上。
他坐在床沿,指缝里夹了一下自己的腰牌。
腰牌的牌角,硌著指节。
他想起以前在车行对帐时,也这样夹过炭条。
炭条夹久了,指节会起茧。
腰牌夹久了,也会。
茧子是磨出来的,功夫也是。
月光绕过武馆的麻石墙根。
把他桩功站过的泥地,照出两枚浅浅的钝坑。
沈宿蹲下去,用手指摸了摸那两枚钝坑的深度。
和车行后院那道车辙印一样。
他把手指上的泥搓掉,站起来。
铜钱还在胸口。
护腕还在腕上。
他等著。
等著。
等药浴的钱攒够,等推手的劲路打通,等那个位置空出来的人,被他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