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药材(求追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沈宿把铜板捡起来搁在系缆桩上,让大山等人自己分。
铜板搁了两天,没人碰。
午时。
沈宿端著饭碗坐在卸货区的条凳上。
大山蹲在旁边啃杂粮饼,说今天有个生面孔在码头转了半天,身份不明,不像官府或帮派里的人。
那人穿著一双新布鞋,鞋底还没沾过多少泥,一直站在系缆桩旁边看他们卸货,看了一个多时辰才走。
大山说那人走之前跟瘸腿老李搭了句话,问劈柴巷怎么走。
沈宿把碗搁在条凳上,说以后再有这种人问路,就说劈柴巷都是散工,药材卖得便宜。
大山点头。
但沈宿知道这话骗不了有心人——劈柴巷的灶台刚砌好,锅沿上刻著沈字,想找事的迟早会来。
酉时。
劈柴巷。
沈宿把第一批药材补货单交给老药师。
在劈柴巷最深处那间由窝棚改建的熬药房里,大山正蹲在灶前添柴,灶上架著两口药锅——一口熬杜仲牛膝治腰伤,一口熬续断接骨。
劈柴巷的散工们排著队等药,每个人端碗时都把铜板搁在灶台上,铜板堆成了小堆。
沈宿蹲在旁边看著。
铜板不多,有些还带著缺口,但每一枚都被擦过——是这些人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命钱。
大山把铜板拢进袖口,说明天交帐。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但稳。
沈宿想起半年前大山第一次交帐时手还在抖,现在他不抖了,可背驼得更深——那是被劈柴巷几十口人的命压的。
夜幕初降。
沈宿站在码头边上看著河面。
河面上那道冰絮被船篙戳碎了,碎裂的冰屑顺著水流转了几圈才沉下去。
侯怀瑜的咸鱼筐还在,南门渡口新增了两个分点需要配药,北乡看货定在下旬,大山今天数好了劈柴巷的铜板,药材补货单也交给了老药师。
劈柴巷的帐本不过刚记了几天,明天还要接著填。
风从河面灌进领口。
子时。
马棚。
沈宿把护腕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內侧新皮上的铜钱印比昨天更深。
他把帐本合上搁在枕边。
大山的利息两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日接过铜板时大山指节的温度。
那双手以前抖得握不住扁担,现在稳了。
胸口那枚铜钱温了一瞬。
劈柴巷今天的药钱。
南门渡口的新单子。
北乡看货的日期。
王鬍子那张草纸单上写的一行字:价由沈定。
那四个字褪了一层灰,还没亮透。
铜钱硌在掌心里还是凉的。
明天接著理。
窗外,河对岸城楼上的火把还亮著。
洪道元今夜入城,但码头上的人说他没在城守府留宿——出城了。
去哪,没人知道。
沈宿摸了摸枕边帐本的厚度,比上个月厚了一截。
该来的,迟早会来。
他吹灭油灯。
胸口那枚铜钱温了一瞬,又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