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十章:骨头听见了!(求追读)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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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漂著细碎的冰絮,被春汛第六趟货船的船头碾碎。劈柴巷的灶台架著六口锅,独臂周正蹲在灶前添柴。大山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看见沈宿从码头台阶上走下来,站起来往他这边跑。

“沈教席!名单出来了!县衙门口贴的红纸,你的名字写在第七个!”他跑到沈宿面前,气息没喘匀。“老药师也看见了,他说要在回春堂门口也贴一张。”

沈宿往县衙方向走。今天码头早市比往常冷清,石板路上却多了不少人,都是往县衙门口去的。劈柴巷的散工们已经围在县衙外墙边上,瘸腿老李拄著木棍站在最前排,独臂周刚把灶房的柴火交给大山妹妹,拄著铁鉤跟在队伍后面。

红纸贴在外墙上。二十个名字,沈宿排在第七个。旁边还有一张告示——武选首关三日后,辰时校场集合。一个识字的老散工用手指挨个念过去,念到第七个时声音高了半拍:“长顺武馆,沈宿。”

劈柴巷的散工们嘴里嘀咕著说了些什么,有人拍著旁人肩膀,咧嘴笑著。沈宿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他看著那张红纸,想起了两年前赵掌柜隔著门缝看他往膝盖上叠青砖的那个凌晨。那时候他活命的工钱只有一百文,还不知道自己能扛多久。现在他知道了。能扛到武选。

回春堂门口。

老药师正蹲在门槛上用石臼碾药。看见沈宿走过来,他把石杵搁下,从柜檯下面抽出一张包药材用的草纸,提起炭条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字跡歪扭,炭条写到最后一笔时断了茬。他站起来,把草纸贴在门板上,用手掌压了压四个角。

“这炭条不行,太脆。”

他把断掉的炭条搁在石臼旁边的药渣堆里,不再看沈宿。沈宿知道,老药师在看他。

沈宿站在门口,看著门板上自己的名字。草纸边缘不齐,炭条写的字歪歪扭扭。和北乡张药农信上的字一样是代笔,但这回是老药师亲手写的。

“沈”字闪了一下。和锅沿上那个、名帖上那个,叠在一起。这是他这辈子第一张被贴在门外的名帖,写在包药材的草纸上。沈宿没说话,但把那张草纸名帖在心里贴了一遍。歪歪扭扭的沈宿两个字,比红纸上的官名重。

“这批天南星今年炮得不错。”老药师低头继续碾药,石杵在铜臼里转了一圈。“军医所的方子用了一旬没出岔子,庞都尉那边没退过单。劈柴巷的名声在外城算是立住了。”他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比半年前光靠王鬍子递单子的时候硬气了不少。”

沈宿把帐本夹层里的订单单子按了按。价由沈定那行字又亮了一点点。

午时。

演武场。

沈宿在兵器架后面的石锁区推石锁。百斤石锁,推了一次、两次。推到第五次时右肩开始发紧。痛感来自收紧的骨膜。他想起当年在马棚里第一次站桩,膝盖酸得站不住。赵宏说站不住了就再往下沉,用骨头扛,不用肉扛。赵宏不在了,但他的话还在骨头里。

一口气沉下,重量坠入膝弯,继续推。推到第七次时右肩骨膜开始抖,他没有停,咬牙推到第十次。石锁砰一声砸在地上,泥地溅起一片灰尘。

演武场边上跑过来几个新师弟,站在离石锁区几步远的地方。劈柴巷老赵家的少年打头,后面跟著两个码头散工的子弟。

“沈教席,码头上有人说你推不满首关十次。”少年攥著拳头,声音有点急。

沈宿把石锁重新提起来掂了掂。掌心还有血泡,疤底下新皮扯著旧茧。他推了第十一次。石锁落地,手臂垂下,右掌鬆开又握紧。

【高虎拳(小成):13/500】

少年看著地上被石锁砸出来的新坑,张了张嘴,不再问了。沈宿没解释。推十一次不是给少年看的,是给自己看的。骨膜说能扛,就能扛。

冯征站在兵器架旁边,手里拿著那两根新柴棍,看完之后没有评判推数,只是把柴棍搁回架上。

“武选首关上午辰时点名,今晚把石锁放下,让骨膜歇透。”他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你刚破境,这条劲路还得稳一稳。明早別再推石锁了,跟我再走两圈推手。不要你破人,只要你接我的劲,稳稳接住十次就行。”

酉时。

天色暗下来。演武场上的师弟们散了,兵器架旁边只剩沈宿一个人。他把石锁码回架子,蹲下去拨了拨脚底那道被桩功碾深再碾深的车辙印。比三个月前又深了小半指。

劈柴巷的少年还在场边上,把自己的两块青砖搬了过来,搁在沈宿脚边。

“沈教席,你当年第一块青砖也这么重吗?”

沈宿蹲在地上,调少年膝弯下的砖位。

“不记得了。別管砖,管你自己的膝盖。”

他把少年的脚掌往前推了半寸,让他碾实泥地。和当年赵宏第一次给他摆桩架时一模一样的角度。

“传承”两个字闪了一下。

少年低头看著他,没再问砖,站在青砖上稳住了膝盖。沈宿没抬头,但知道少年在学。和当年他看赵宏时一样。

子时。

马棚。

护腕內侧的铜钱印已经压穿了,淡得只剩一圈针脚。三爷两个字被血浸过三道,针脚磨断了两股,但还在。骨合——候传那行灰色字又淡了一点。听劲破了,骨合还没。

他对著油灯把右掌翻过来又覆过去。掌心的血皰底下,新生的茧纹已经和虎口旧茧连成一片。他手上的茧来自不同地方——来自灶房的青砖,来自码头的盐袋,来自对拳时的骨缝。五种老茧挤在同一只手上。

他把护腕搁在枕边,合上眼。武选就在三天后。骨缝深处那股新劲还没完全收住,在耳朵里嗡嗡轻响。沈宿听著那声音。力量在骨头里找位置。武选前,它会落定。嗡嗡声来自他自己的骨头。

灶膛里的火还在闷响。明天,接著练。

沈宿吹灭油灯。

黑暗中,听血初窥零之五百那行灰色字还在。田耀宗的师兄会听血,他还不会。但他有田耀宗留的两句口诀,和刚刚破境的听劲。三天,够不够把听血的门推开一条缝?

窗外,码头上传来一声极远的锣响。是武选前的最后一趟夜航船。

三天后,校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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