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甲级悬赏十万两?这笔帐,我自己来收 苟在武道乱世肝熟练度
沈宿站在他们身后。
他伸出左手,越过前面一人的肩膀,两根手指捏住那张甲级悬赏令的边缘。
“撕啦——”
刺耳的纸张撕裂声在安静的榜下显得极为突兀。
那张价值十万两黄金的悬赏令,被沈宿直接扯了下来,揉成一团。
周围的七八个武夫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找死啊?懂不懂规矩!接榜要先去管事那里过手印!”
被越过肩膀的那个独眼武夫怒骂一声,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朝沈宿的兜帽拍了过来。
沈宿没躲。
他甚至没转身。
他的肩膀只是微微一沉。
“砰!”
独眼武夫的手掌拍在沈宿的肩膀上,就像拍在了一座烧红的铁山上。
【黏崩透劲】自动护体!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独眼武夫的手腕瞬间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指骨从皮肉里刺了出来。
“啊——!”
独眼捂著手腕,惨叫著跪倒在地。
周围的武夫瞬间拔出兵器,將沈宿围在中间。
“有人砸场子!”
一声暴喝。
溶洞二楼的铁製迴廊上,翻下三个戴著银色面具的管事。
清一色的三次气血高手。
领头的管事手持一对精钢判官笔,落地无声,死死盯著沈宿。
“朋友,鬼市的榜,不能乱撕。留下一只手,滚出去。”
沈宿缓缓转过身。
他把手里揉成一团的悬赏令隨手扔在地上,用脚尖踩住。
然后,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落在领头管事的身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
沈宿只是將体內圆满的纯阳火种,顺著脚底的涌泉穴,猛地向下一压。
“轰!”
一股无形的、极度霸道炽热的罡气,以沈宿为圆心,轰然扩散!
脚下坚硬的青石板瞬间龟裂,裂纹如蜘蛛网般蔓延。
空气因为高温而產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三个三次气血的管事,只觉得迎面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铁墙。
胸腔里的气血瞬间停滯,呼吸被生生掐断。
“扑通!”
领头的管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沈宿面前。
判官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迴响。
他面具下的眼神,从愤怒,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抱丹!
而且是气血纯正到令人髮指的抱丹!
刚才还在叫囂的武夫们,此刻全都被这股罡气压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连兵器都握不稳。
“这悬赏,我接了。”
沈宿俯视著跪在脚下的管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带我去见你们的『大掮客』。”
管事浑身冷汗湿透了內衫。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著声音道:“前……前辈……盲爷在內堂,请……请跟我来。”
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规矩,只有敬畏。
管事爬起来,弓著腰,像引路的太监一样,带著沈宿穿过溶洞,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
他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五下。
门从里面拉开。
“前辈,盲爷就在里面。小人不够资格进去。”
管事深深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沈宿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间布置得极为奢华的书房。
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掛著名家字画。
空气中燃著极其昂贵的安神香。
书桌后,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双眼紧闭,眼窝深陷——是个瞎子。
这就是鬼市的大掮客,盲爷。
“好霸道的纯阳气血。这京城里,能有这份修为的,除了青莲宗那几个老怪物,就只剩下昨夜名震京城的沈大宗师了。”
盲爷手里盘著两颗玉核桃,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从容。
沈宿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我买情报。皇家陵寢的阴兵路引,在哪?”
沈宿直奔主题。
冷,短,不废话。
盲爷盘核桃的动作没停:“沈宗师是个痛快人。但鬼市有鬼市的规矩。关於皇家陵寢的情报,是绝密。只换不卖。您拿什么来换?”
沈宿没说话,伸手入怀。
“啪。”
那块沾著老太监尸臭的青铜护甲片,被他拍在昂贵的金丝楠木书桌上。
盲爷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盘核桃的动作瞬间僵住。
原本稳如泰山的老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双手在桌子上摸索,终於摸到了那块青铜甲片。
手指触碰的瞬间,盲爷浑身剧烈一颤。
“这是……白衣院底下的……那位主子的……”盲爷的声音破音了,带著掩饰不住的骇然。
他虽然瞎,但心眼比谁都亮。
这上面残留的阴煞之气,他太熟悉了。
六十年前,他曾远远感受过一次,那一次,京城死了上千名武夫。
“你……你真把那位主子杀了?!”
盲爷空洞的眼窝“死死”盯著沈宿的方向,呼吸急促。
“我这人买东西,不喜欢听废话。”
沈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
盲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跌坐回椅子上,把那块青铜甲片像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铅盒里。
態度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在拿捏大掮客的架子,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能把皇城底的老怪物掀翻的活阎王。
“沈宗师,这份礼,太重了。”
盲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敬畏,“阴兵路引,老朽这里没有现成的。因为那东西,全在礼部侍郎的密库里。只有他能签发。”
“礼部侍郎。”
沈宿眼神微冷。
看来还得去收那三分帐。
“不过……”盲爷话锋一转,“老朽可以送您一个免费的情报。关於那三十天的倒计时。”
沈宿抬眼。
“皇家陵寢,根本不是陵寢。”
盲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地下的鬼神,“那是皇室的『火种养殖场』。三十天后,是十年一次的『开炉日』。皇帝要借皇城底的力量,重塑衰败的国运。”
“怎么重塑?”
沈宿问。
盲爷惨笑一声:“拿整个京城三次气血以上的武夫,当柴火。这三十天,礼部和巡城营会以各种名义抓捕武者,送入地宫。等『大药』炼成,皇室就能再延寿一甲子。”
沈宿的目光瞬间冷到了极点。
白衣院把武者当炉渣,皇室把武者当柴火。
这天下,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多谢。”
沈宿站起身。
“沈宗师。”
盲爷突然叫住他,“老朽多嘴一句。您虽然抱丹,但皇家陵寢里的东西,不是武道能对付的。如果有需要……老朽背后的『东家』,也许愿意跟您谈谈合作。”
沈宿没有回头。
“我这人,只相信自己手里的刀。”
他推门而出,离开密室。
……
一炷香后。
沈宿从长乐坊后巷的枯井里翻了出来。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冷风一吹,巷子里的尿骚味更重了。
沈宿把兜帽拉低,准备回柳巷。
他刚走出巷口。
脚步猛地停住。
【听血】感知中,正前方的青石板路上,站著一个人。
这人的心跳,极其缓慢。
每分钟只有三十下。
不是武夫的强大,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半步踏入棺材的迟缓。
沈宿抬起头。
十步外,雨幕中。
一个穿著纯黑色长衫的人,撑著一把黑色的油纸伞,静静地站在那里。
伞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他手里,提著一盏没有点亮的白纸灯笼。
灯笼上,用硃砂写著一个刺眼的字:
【陈】
“沈宗师。”
伞下的人开口了,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你拿了三爷的刀,收了三爷的帐。但你知不知道,三爷当年,其实也是个『收帐人』?”
沈宿的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的破山刀柄。
拇指,摩擦著那块刻著“替我看”的破布条。
“你是谁。”
沈宿的声音,比秋雨更冷。
伞下的人微微抬高了伞沿,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半脸。
“我是三爷当年,没收回来的那笔烂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