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太请我镇宅 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你一个人饭量能顶三个,要不是师兄会正骨,做点正骨小生意,这道观早被你吃垮了。”
李大春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我知道七哥不容易。”
“但咱们道观也没这么拮据。”
“师父临走前还给咱们留了五块大洋,本来能撑两个月。”
“可你去城里和翠儿玩了一晚上麻將,还倒欠两块大洋。”
陈七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解释道:“我那叫小赌怡情。”
李大春认真道:“九爷说,输了钱就不叫怡情。”
陈七安恼火地拍了拍脑门:“大春啊,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看场合?我这是在和沈太太谈生意。你这么拆台合適吗?”
李大春低头想了想:“不合適。”
陈七安刚要鬆一口气,他又补了一句:“可九爷说,做人要实诚。”
陈七安更想掐死他了。
“噗嗤!”沈太太一下子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方才后厢房里那点尷尬气氛倒是散了不少。
陈七安趁机把桌上的两块大洋收进袖口,动作很快,生怕李大春再多说一句,把这钱给他说没了。
沈太太点燃一根细长纸菸,吸了一口,红唇吐出一缕淡淡烟雾。
烟雾散开后,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几分,正色开口:“陈道长,其实我今日来伏龙观,除了正骨之外,还有一桩事情,想劳烦道长。”
陈七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这话他爱听。
一般富太太说“劳烦”,后面多半都跟大洋有关。
陈七安坐直了些,开口道:“沈太太请说。不过贫道先把话说在前头,正骨是正骨的价,旁的事情,是旁的价。毕竟道观生存不易,祖师爷那边也等著吃香火。”
李大春在旁边愣愣问道:“七哥,祖师爷真吃香火吗?”
“你闭嘴。”陈七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沈太太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她抖了抖纸菸灰,继续开口说道:“陈道长倒是实在。若道长真能替我沈家解了这桩麻烦,银钱方面,自然不会亏待道长。方才那两块大洋,便只当是正骨的钱。至於旁的,另算。”
陈七安心里一动,脸上笑容更真了几分:“那沈太太说的麻烦,究竟是何事?”
沈太太夹著那根细长纸菸,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害怕说道:“我沈家宅子,近来不太安生。”
“不太安生?”陈七安看著她。
沈太太点了点头,指尖夹著纸菸,一脸心有余悸:“每到夜半三更,宅门外便会响起敲门声,就像这样子。”
说著,她抬起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敲完,沈太太东张西望,脸色有些发白,继续道:“一开始,我只当是哪个下人夜里有急事,便让管家带著丫鬟去前院查看。可人赶到宅门后,外头空荡荡的,莫说人了,连个影子都没有。”
李大春挠了挠头:“会不会是风吹的?”
沈太太看了他一眼:“若只是一回两回,我也只当是风。可这一个月来,几乎夜夜如此。”
“一开始,只是宅门响。”
“后来,宅门那边反倒停了,轮到外院那些房门外,开始陆陆续续响了起来。”
“再后来,连內院也不安生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声音就在门外,一声接著一声。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可谁也不敢开门,只能隔著门板熬到天亮。”
“最近几日,连我房门外……也开始响了。”
说到这里,沈太太夹著纸菸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
一截菸灰落下来,差点掉到旗袍上。
她立刻用香帕拂开,脸色也白了几分。
陈七安没说话,只是看著她继续说。
沈太太后怕道:“最怪的是,那东西从不说话,也不闯门,只在门外敲,就像是……就像是在等著什么?”
陈七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不闯门。
不说话。
只乾等?
这就不像寻常恶作剧了。
他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陈七安放下茶杯,道:“沈太太,这事听起来倒有些麻烦了。”
沈太太眼里明显多了几分急切,追问道:“只要道长能够解决这事儿,我们沈府不怕麻烦。”
陈七安认真点头,道:“得加钱。”
沈太太一怔。
李大春也愣了一下。
陈七安继续道:“若是人装鬼,五块大洋,若真有不乾净的东西扰宅,二十块大洋,若比这还麻烦,那就另算。”
沈太太没有犹豫。
她从绣花小手包里又取出一块大洋,放在桌上。
“这是定钱。”
“今晚,劳烦陈道长去沈宅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