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阿蓉 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人死之后,若执念未消、怨气未散,其姓名、遗物乃至生前所居之地,都可能成为牵引阴煞之气的媒介。
若只是旁人隨口提及一个名字,不会让这偏院中的灯火与阴风同时生出异动。
这意味著,这名字与今夜这桩邪祟之事形成了明確的气机牵连。
即便昨夜取走许文山性命的並非阿蓉,此事也必然与她存在极深的关联。
陈七安目光微沉,决定从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於是,他看向王婆子问道,他看向王婆子,问道:“阿蓉是谁?”
王婆子低著头,没立刻答。
倒是小桃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脱口而出:“阿蓉……阿蓉以前也是府里的丫鬟。”
王婆子猛地回头瞪她,“小桃!”
小桃嚇得一缩,可这会儿陈七安已经看了过来,她也不敢再装哑巴,只能低著头继续说道:“奴婢也是听府里老人说的。早些年,许帐房还没现在这么体面,常替內院跑帐,收银票,送帐册。阿蓉那时候在內院伺候,常替主子去找许帐房取银子、对帐单。一来二去,府里便传出了些閒话。”
沈太太眉头微蹙,“许文山和內院丫鬟有私情?”
小桃嚇得连忙跪下,“太太饶命,奴婢没亲眼见过,都是听来的。”
王婆子也忙道:“太太明鑑,下人嘴碎,传什么的都有,未必都是真的。”
陈七安看了她一眼,“未必都是真的,那就是说,也未必全是假的。”
王婆子顿时不敢接话了。
显然她知道不少內情,只是不愿意说。
陈七安心里很快有了数。
许文山,阿蓉。
一个外院帐房,一个內院丫鬟。
若只是寻常传言,不至於让一个府里的老下人如此讳莫如深。
这其中,必然还藏著別的事。
陈七安问:“阿蓉后来去了哪里?”
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又变了。
小桃不敢答。
旁边几个小廝也把头低得更深。
最后还是王婆子低声说道:“被赶出沈府了。”
“为何被赶?”
王婆子迟疑片刻,还是说道:“当年府里传的是……她手脚不乾净,偷了主子的东西。”
“而且……当年阿蓉被赶出去时,闹得很不好看。她在后门哭了很久,说自己没偷东西,还说要见许帐房,可许帐房人还没见到,她就被赶了出府。之后……就再也人没见过她了。”
陈七安很快便觉察到了不对。
若只是普通丫鬟犯错离府,最多不过另谋生路。
可这事过去多年,下人们再提起来仍是这种反应,便说明阿蓉当年绝不只是“被赶出去”那么简单。
陈七安心里有了猜测,於是看向王婆子,问道,“你们方才说她回来了,是因为觉得她已经死了吧?”
王婆子脸色一白,只能如实道来:“阿蓉离府后的第二日,城里的报纸上登过一条小消息,说苏州河那边捞起了一具女尸,尸身在水里泡得有些久,脸都认不清了,年纪估摸著二十一二,身段也瘦,穿的衣裳料子不像穷苦人家。”
“府里人都说,那身段,那年纪,还有离府的日子,都和阿蓉对得上。后来还有人偷摸出去打探消息,得知那溺亡的女尸始终无人认领,想来阿蓉是偷窃主子物品被赶出府的,即便那女尸是阿蓉,沈老爷也不会派人去认领尸体。”
“所以大家都在传,阿蓉离开沈府后,便一时想不开,投了河。”
“投河?”
陈七安下意识又看了一眼屋內的许文山的尸体,死状像是被水活活溺死,而阿蓉传闻便是投河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