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马巡捕 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李大春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
马德海嘴里的菸捲动了动,吐出一口烟:“伏龙观?张玄九那老道的地方?”
陈七安眼神一动:“马华捕认识我师父?”
马德海笑了一声,笑得有些油:“上海滩这一片,谁没听过张玄九?那老道士当年可没少跟巡捕房打交道。”
陈七安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数。
九爷那老东西,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眼下不是聊家常的时候。
陈七安在马德海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贫道今日来,是想问一桩旧案。”
马德海端起茶碗,吹了吹茶沫:“旧案?我经手的旧案多了。道长要问哪一桩?”
“六年前,苏州河边捞起过一具无名女尸。”
马德海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陈七安一下,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苏州河一年捞上来多少死人?投河的,失足的,被人丟下去的,谁记得那么清楚?”
陈七安没有急著说话,给小廝使了个眼色。
小廝也很上道,立马从钱管家给的钱袋子中摸出了一枚大洋,放在桌上。
银光一闪。
马德海的眼神立刻落了过去。
他伸手按住大洋,顺势往袖口里一收,脸上的神色总算认真了些,“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印象了。”
陈七安心里冷笑。
果然是巡捕房的人。
不给钱,苏州河一年捞多少死人。
给了钱,六年前的事也能有印象。
马德海夹著菸捲,想了想,道:“那女尸是早上被船工发现的,卡在河边乱木桩子那儿。捞上来时,人在水里泡得不成样了,脸都发胀,看不出本来模样。”
小廝听得脸色有些发白。
李大春却蹲在旁边,盯著茶桌上的点心看。
陈七安问:“能认出年纪身量吗?”
马德海喝了口浓茶,道:“大概二十来岁,身量不高,衣裳料子不算差,不像沿河討饭的穷苦人。可要说是谁,那谁也说不准。当年也没人来认尸。”
陈七安继续问:“那具女尸身上,可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马德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著眼睛想了片刻,才道:“有一处,我倒记得。那女尸左手小指,少了半截。”
“少了半截?”
马德海点头:“旧伤,不是落水后碰断的。伤口早就长好了。我当时还多看了一眼,所以记得。”
陈七安没有接话。
左手小指少了半截,这个特徵很明显。
一个在內院伺候过的丫鬟,平日端茶倒水,递东西,替姨太跑腿,手上有没有少半截小指,府里老人不可能不知道。
若阿蓉十指齐全,那苏州河那具女尸,便不是她。
陈七安收起思绪,又问:“当年那具女尸,最后葬在何处?”
马德海摇了摇头:“这我便记不清了。无名尸多半送到义庄,没人认,过些日子就一併收了。”
“道长要查尸骨,怕是不容易。”
沈七安点了点头。
至少他想知道的东西,已经问出来了。
那具苏州河女尸左手小指少了半截,足够能確认女尸是否是啊蓉。
这就够了。
於是,陈七安起身拱手:“今日劳烦马巡捕了。贫道还有事在身,就不多叨扰了。改日有空,再请马巡捕喝茶。”
马德海笑著摆了摆手:“道长客气。”
只是李大春看著桌上的茶点,恋恋不捨。
出了茶馆后,陈七安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过了正中,街边的影子开始往另一侧偏。
离入夜,又近了一截。